满心都是突围之事,压根没察觉异样。
一旁护着缪音的阿宝,听见阮苡初的承诺,心下稍安,
听出了阮苡初的弦外之音,连忙仰头插话解释,
“这里的时间流逝和你们外界的不一样,加上她是从外界传送进来的,还会有额外的时间差异,少说外边也过了差不多大半年的时间了。”
“什么?”
阮苡初惊呼出声,外界竟已过了大半年?
这么说,卿璃钰她们难道也出事了,否则大眼仔的气息,
怎么可能跨越界限出现在这个诡异地界?
她强压下心底的慌乱,又看向沈乐舒追问:“我娘亲呢?”
一连串的念头在她脑海里疯狂翻涌,心越跳越快。
沈乐舒能出现在这里,想来定是卿璃钰她们出手相助,
可依照大眼仔粘人缠人的德行,一旦认准了跟着谁,
绝不会擅自乱跑乱窜,更何况它的气息,根本不该出现在这诡异的地界。
那姝蕴呢?她本就身子弱,修为虽然那不弱,但若是遇上危险,卿璃钰不在她身边的话,
那....
越往深处想,阮苡初心口的慌意就越重,连掐着的诀都微微发颤。
沈乐舒将她眼底的慌乱尽收眼底,察觉到她的情绪不对劲,
连忙收了几分剑势,凑近半步,急切又认真地安抚
“我在离开妖族的时候,她们还好好的,堇雾、黎溪都寸步不离守在她们身边,护得周全。你别乱想,不会有事的。”
阮苡初也不想自己吓自己,可是大眼仔的气息让她不得不多想,
但是现在也顾不上这些杂乱的情绪了。
迅速敛去眼底的慌乱,当机立断,一手拉住阿宝的手腕,
一手揽住缪音的腰,将两人护在身前,转头冲着沈乐舒沉声喝道:“走!”
那些怪东西的目标自始至终都是缪音,留在这里只会被源源不断的追兵耗死,
眼下唯有先撤离这片险地,才能再做打算。
沈乐舒立刻会意,足尖点地闪身而至,护在阮苡初三人身后,格挡追兵。
可就在众人刚动身迈步的刹那,身后骤然传来一阵重物落地的闷响。
原本凶戾扑来的傀儡们,像是瞬间被抽走了浑身所有力气,
肢体僵硬地瘫倒在地,一动不动,彻底没了方才的凶悍气势。
沈乐舒余光瞥见这诡异一幕,眉头瞬间轻蹙,心底警铃大作。
脚下提速紧跟阮苡初的步伐,压低声音提醒道:“阿初,不对劲。”
阮苡初也下意识向后瞥去,看着满地僵直不动的傀儡,
心底同样泛起浓浓的不解,幕后操控者为何突然撤力?
可此刻容不得半分迟疑,脚下步伐丝毫未停,只咬牙沉声道:“不管了,先离开这里!”
而她怀中一直深陷梦魇、毫无意识的缪音,
身子突然开始微微挣扎,原本绵软的身躯渐渐绷紧。
力道越来越大,缪音伸出双手,大力推着阮苡初的肩头,试图挣脱她的怀抱。
阮苡初心头一喜,只当缪音是终于要从梦魇中醒转,连忙放缓力道想顺势扶稳她,
谁曾想下一秒,缪音猛地抬起头,一双眸子早已没了往日的温和,
尽数被猩红占据,死死盯着阮苡初,嘴角勾起一抹诡异又冰冷的笑,看得阮苡初浑身一僵。
变故猝不及防,阮苡初甚至来不及做出任何防御反应,
便见缪音掌心骤然凝聚起一柄寒光短剑,毫不留情地朝着她的肩头狠狠刺来!
尖锐的痛感瞬间炸开,阮苡初疼得猛地倒吸一口凉气,
心底又气又懵,骂人的话差点脱口而出,
这人是和她的肩膀有什么深仇大恨吗?!
当初在幻境里,缪音就曾一剑刺中阮苡柔的肩头,
那道伤口最后还被转移到了自己身上,旧伤至今未消。
可现在,她竟偏偏对着原来的旧伤位置再补一剑,
前后两剑重合,疼得她胳膊都险些抬不起来,
阮苡初满心愤懑,实在想不通她们之间到底有什么解不开的血海深仇,
难不成非得让她死,缪音才肯罢休?
眼见阮苡初受伤,沈乐舒心中更是一急,根本顾不得留手,
径直一掌拍在缪音的肩头。
缪音本就被操控得失了神智,压根没设防,顺着力道整个人倒飞出去。
阿宝见状,连忙快步冲上前,将缪音牢牢抱在怀中护着,生怕她再受半点伤。
可缪音眼底猩红更盛,反手又是一剑直直刺向阿宝,招式狠戾不留情。
阿宝慌忙侧身躲闪,这一击堪堪落空。
缪音见状也不恋战,趁着几人分神慌乱的间隙,
身形骤然一转,化作一道残影,瞬间消失在了众人的视线里。
阮苡初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气得反倒笑了,
缪音,可真有她的。
阿宝呆愣愣地站在原地,望着缪音消失的方向,脸满是茫然与无措。
阮苡初缩在沈乐舒怀里,肩头的剧痛钻心,可心底的怒火更盛,她咬着后槽牙,沉声下令:“追!”
原本她们还打算靠着缪音探查这片地界的真相、揪出幕后黑手,
如今人直接跑了,线索断了大半,就算不情愿,也必须跟上。
沈乐舒扶着她受伤的肩头,满脸不赞成,
“可是你的伤!”
阮苡初摇着头,强忍着肩头钻心的疼,从怀中摸出随身携带的止血丹药,
“没事,走!”
沈乐舒看着她执拗的模样,终究是拗不过,心里清楚眼下追人才是重中之重。
不再多言,俯身将阮苡初打横抱起,侧眸,看向还僵在原地愣神的阿宝,带着催促:“跟得上吗?”
阿宝这才猛地回神,身子轻轻一颤,下意识咬了咬泛红的唇瓣,用力点了点头。
可她眼底的慌乱与涩意根本藏不住,
脑子里反复回放着刚才缪音赤红的双眼、诡异的笑,
还有那毫不留情的狠辣招式。
那眼神太冷、太陌生,那股子要伤人的戾气,根本不是平日里温柔护着她的阿音,
那个她熟悉依赖的缪音,好像在刚才一瞬间,彻底变了一个人。
阮苡初肩头的伤口还在隐隐渗血,压根没多余的精力细细安抚阿宝,
只能靠在沈乐舒怀里,轻声为缪音辩解:“那不是她,真实的她是不会伤害你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