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还没说完,就被姝苓不耐烦地打断,松开抱着阮苡初的手,
动作粗鲁的将人狠狠往沈乐舒怀里一推,眼底满是嫌恶,
没好气地翻了个白眼:“去去去去,还给你!你这人,果然让人讨厌透顶!”
沈乐舒接住阮苡初有些无措,她只是凭借着记忆中姝蕴和她描述的姝苓做了个对比,
她也摸不清姝苓是什么样的人,可一直拖下去她又实在放心不下阮苡柔。
再拖延下去,阮苡柔那边恐怕会出大麻烦,她刚才特意隐匿气息,
在这错综复杂的地方七转八绕了许久,始终没能找到出口。
眼下这境地,她也实在没有更好的办法,不得不赌一把,
但是姝苓对阮苡初的态度也不一样,所以她赌对了。
何况刚才姝苓特意提了一嘴,说阮苡初还不能离开这里,
她在盘算着什么?是真的对阮苡初有所图谋,还是另有所指?
沈乐舒心底的疑惑越来越深,眼神不自觉地落在姝苓身上,多了几分探究。
方才感受到姝苓刻意释放出的气息时,她就觉得有些违和,
那气息毫无攻击性,更像是一种试探,悄无声息地观察着她们的一举一动。
更何况,刚才看清姝苓脸庞的那一刻,她心底满是震惊。
姝蕴平日里也和她提起过这个妹妹,可每次都只是笼统带过,
半句细节也未曾透露,尤其是姝苓刚开始也不以真面目示人,她才一时没有认出来。
姝苓盯着她,见她眼神直勾勾的盯着自己,夸张的双臂紧紧环在胸前,
眉梢拧起,一脸警惕地瞪着沈乐舒,
“我知道我很美,但是你可不能对我有什么非分之想!”
沈乐舒听见这话,只觉得像被惊雷劈中,整个人都僵住了,
嘴角扯了扯,一时也不知道该摆什么表情才好,
那种比吞了苍蝇还难受的憋闷心情此刻体现的淋漓尽致。
姝苓半点没给沈乐舒缓冲的余地,周身瞬间缠绕起丝丝缕缕的阴气,
身影一晃,便消失在了原地。
而一旁始终像空气般存在的缪音,突然低低笑出了声,
那笑声里藏着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意味。
沈乐舒没好气地横了她一眼,紧紧护着阮苡初,
“就是她,一直要见阿初?”
缪音敛了笑意,也不打算过多解释,淡淡说了一句:“是也不是。”
沈乐舒抱着阮苡初找了处干净的石阶坐下,
指尖搭在她的腕间,细细探查着脉象,眉头却越皱越紧。
缪音那句模棱两可的话在脑海里反复盘旋。
看姝苓方才见到阮苡初时那副反应,倒不像是跟了许久,
更像是循着某种踪迹、猝不及防找过来的。
姝苓的底细暂且还摸不透,可沈乐舒心头的疑团却绕着缪音转,
她的心脏究竟是怎么回事?
纷乱的思绪猛地一冲,一个可能性撞进脑海,
沈乐舒猛地抬眼,看着缪音
“你吃两家饭?”
缪音摇了摇头,目光落在某一处,语气轻飘飘的,
“我吃百家饭。”
好么,是她低估了缪音的生存本事。
可沈乐舒看着她这副模样,对那句“百家饭”将信将疑,
真要是混得这般左右逢源,又怎会连自己的心脏都弄丢了?
缪音像是看穿了她心底的不信,指尖轻轻摩挲着袖口的纹路,
似有所感般开口,
“不是所有人都像你和她,生来就有人护着、有人宠着。有的人从出生起,就注定活在泥潭里,为了往上爬,不得不计议着,甚至要付出相应的代价。”
沈乐舒一怔,空气静了一瞬,
缪音垂眸掩去眼底的情绪,
再抬眼时,又恢复了那副漫不经心的模样,
“你该担心的是你怀里的那个人醒了你要怎么哄,”缪音语气轻挑,“别忘了,在结界的时候,你可是将她自己留在了原地,而且看她的神情,你应该不止一次做了这样的事情了吧?”
不等沈乐舒开口反驳,她又添了一句,“还有,你的性情大变和你周身的魔气,你想好和她怎么解释了吗?”
沈乐舒反倒来了几分兴趣。
缪音这话里话外,对她与阮苡初的过往堪称了如指掌。
甚至连阮苡初都未察觉的细微异常,都被她摸得一清二楚。
抬眸凝向缪音,这人的消息渠道,倒是灵通得很。
片刻后,她收回目光,落在怀中安睡的阮苡初身上。
指尖抚过对方的侧脸,“我不想让她担心。”
缪音耸了耸肩,一副与自己无关的轻松模样。
反正她和沈乐舒又没什么交情,不过是好心提一句罢了。
她的目光扫过落在那不知何时醒过来、正软乎乎挂在自己脖子上的小身影上,眼底难得漾起一丝暖意。
抬手轻轻揉了揉那毛茸茸的头顶,唇角微勾:还好,阿宝不会动不动就甩脸子转身就走。
两人话音刚落,周遭的空气忽然泛起一阵细微的波动,姝苓再度出现,
她一手揽着阮苡柔,一手揽着沈玖玥,径直站在了两人中间,
只是身上的衣物凌乱不堪,多处破损,有些衣不蔽体,显然是经历了一番折腾。
察觉到自己已经传送回来,姝苓松了口气,干脆一扬手,
将怀里的阮苡柔和沈玖玥轻轻扔在地上,
自己则双腿一软,瘫坐在石阶旁,嘴里骂骂咧咧个不停,语气里满是懊恼与狼狈。
缪音见状,连忙放下阿宝,快步上前,
伸手将瘫坐在地上的姝苓扶了起来,让她靠在石阶上坐好。
手轻轻一挥,微光闪过,瞬间给姝苓换上了一身干净整洁的衣物,
语气关切地问道:“可有受伤?”
姝苓顺势靠在缪音的肩头,眉眼间褪去了方才的懊恼与张扬,
反倒染上了几分委屈,声音软了下来,带着几分控诉:“你是不知道那群狗东西多卑鄙,打不过居然搞偷袭,把我最喜欢的衣服都弄坏了。”
缪音看着她这副模样,眼底掠过一丝无奈,
抬手抵着她的脑袋,“衣服坏了我再给你做新的就是了,多大点事。”
姝苓撇了撇嘴,不满地哼了一声,目光忽然扫过缪音身后,落在了阿宝身上,
那小家伙正皱着眉,眼神凶巴巴的,像是要将她生吞活剥一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