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沈乐舒却依旧站在原地一动不动,眉头紧蹙,眼神里满是戒备地盯着缪音。
她心思比阮苡初深沉,眼下这般情境,
一时半会儿有些摸不清缪音的底细,更猜不透她到底要做什么,
自然不敢轻易放松警惕。
缪音将倒好的热茶放在桌上,抬眼瞥见她这副如临大敌的模样,淡淡开了口,
“不用那么紧张,我的目的已经达成了,不会再算计你们了。”
沈乐舒眉头蹙得更紧,脸上依旧没什么表情,眼底的戒备半分未减,
不信她这番说辞,人心隔肚皮,更何况是先前算计过她们的人,怎会轻易放下戒心。
一旁的阮苡初显得无所谓,脸上没有半分紧张。
她这一路经历了太多,早已看得通透豁达,
反正不管缪音是否还藏着心思,她们都已经走到了这里,再纠结也无用。
她示意小纸人托着自己飘到桌边,随手端起一旁的热茶抿了一口,神色淡然。
其实她一点也不担心缪音会再动手脚,缪音有求于自己,自然不会轻易伤了她们。
沈乐舒见阮苡初神色淡然,这才缓缓迈步走进房间。
她先将沈玖玥轻轻安置在屏风后的软榻上,又仔细安顿好阮苡柔,
确认两人都安稳后,才走到桌边,在阮苡初身边坐下。
她试探着伸出手,想去勾阮苡初放在腿上的手,却被阮苡初轻轻躲开。
沈乐舒并未气馁,又小心翼翼尝试了几次,直到被阮苡初不耐烦地翻了个白眼,
才终于顺利牵住那只微凉的手,心底瞬间涌上一阵欢喜。
阮苡初睨了她一眼,没好气地轻轻挣了挣,没真的甩开,
随即转开视线,落在缪音身上,开门见山:“说说吧,你费尽心思把我带来,到底想让我做什么?”
缪音端着茶杯的手一顿,抬眸直直对上阮苡初的视线,语气平淡
“是主上想见你,具体的事宜你要等她醒了再问,我也不清楚她到底要做什么。”
阮苡初被这模棱两可的话语搪塞过去,心底泛起几分不悦,
缓缓放下手中的茶杯,指尖不轻不重地轻点着桌面,
换了种语气追问:“那你说你知道的。”
缪音垂眸沉默片刻,指尖摩挲着茶杯边缘,思索再三,才缓缓道出
其实,要见她的并非只有一人,而是几股不同的势力。
这几波人里,有不少是根本不论她的死活,只用将人带去他们面前。
至于姝苓....她的想法缪音实在摸不准,便也没轻易提起。
姝苓于她有救命之恩,她夹在这几股势力之间,
只能小心翼翼地游走周旋。
缪音抬眸,眼底掠过一丝疲惫,
可她向来谨小慎微,不敢多查多问,能查到的事情本就不多。
更何况她并非他们任何一方的核心人物,自然也接触不到更多有用的消息。
阮苡初听得云里雾里,缪音的话又没说什么实质性的有用消息,
她一时也摸不着头绪,下意识便转头看向身边的沈乐舒。
只见沈乐舒正单手撑着下巴,歪着头一瞬不瞬地看着她,
嘴角还挂着浅浅的傻笑,眼底满是温柔。
阮苡初又气又无奈,屈起指尖轻轻弹向沈乐舒的额头,
“别傻笑了,你来分析分析。”
沈乐舒抬手揉了揉被弹的额头,眼底笑意不减,
趁人不备微微倾身,飞快在阮苡初唇角落下一记轻吻。
阮苡初当即脸颊一热,心头更是气恼不已,瞪着她低声嗔斥:“沈乐舒,你能不能正经点!”
被阮苡初这么一斥,沈乐舒才收敛了眼底的笑意,轻咳一声,
瞬间正色下来,乖乖坐直身子,目光转向缪音,接连抛出心中的疑问。
“你最开始的目的是什么?”
她顿了顿,目光紧紧锁住缪音,不给对方闪躲的机会,
又继续问道,“你说的那几股势力,是牵扯到哪几族的?”
见缪音神色微动,似有迟疑,沈乐舒没有停歇,
继续追问:“还有,他们的目的你总该知道一些吧?”
最后,她话锋一转,眼底带着几分审视,
“最后,你想从阿初这里得到什么?总不会只是单纯的拿回心脏吧?”
缪音被沈乐舒这一连串追问问得一怔,嘴唇动了动,
一时不知道该先回答哪个问题才好,神色间满是慌乱与迟疑。
她深吸一口气,定了定神,才缓缓开口,挑着重点一一回应。
“我最开始的目的,就是引导她进入幻境。”
她的指尖又开始摩挲茶杯边缘,语气带着几分艰涩,
“你说的那些势力,有很多,人族、妖族,还有魔族...至于他们的目的,我猜大概是想用她来控制一些人,比如妖王,或者是将她用来当炉鼎,她的体质对很多人来说,都是特殊的存在。”
说到最后,她抬眸看向阮苡初,眼底褪去几分迟疑,
“最后,我从来没想过要从她身上得到什么。至于心脏...那是我的私心,我不想再像从前那样,行尸走肉般活着。”
这话一出,沈乐舒和阮苡初皆是微微一怔,两人对视一眼,
眼底都藏着几分意外与震惊,她们一直都知道那些人对阮苡初有些莫名的执念,没想到竟然是这样的结果。
沈乐舒率先回过神,不自觉收紧了握着阮苡初的手,心底有了大概的结论。
她想起自己在那三年里,曾和卿璃钰一同暗中调查过与阮苡初相关的异动,
如今缪音所说的一切,与她们查到的线索有几分贴合。
只是她万万没有想到,这件事竟牵扯到这么多股势力,这倒是她第一次知晓。
沈乐舒在心底暗自思忖:人族的话,大概就是阮府、沈府,或许还有其他隐藏的势力,
妖族那边,除了那些一直针对卿璃钰这个妖王的势力,竟然也有人在打阮苡初的主意?
至于魔族,她这些年查来查去,始终没有任何有用的消息,实在琢磨不透他们的心思。
这般思索着,她的神色又沉了几分,缓缓问出了最后一个问题:“那你的心脏,为何会在姝苓这里?”
听到这个问题,缪音的身子猛地一僵,死死攥紧了茶杯,指节泛白,
垂眸沉默不语,纠结了许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