毕竟这盛会之星的构成可没见到任何的亏空。
匹诺康尼的忆质虽然丰沛,但要从那些危险的孔洞里打捞出可用的部分,可不是一件容易的事。
她能做到独自一人造梦,说明她对忆质的操控能力远超常人,至少比匹诺康尼绝大多数筑梦师都要强,并且这能力可不只是能够用来构造梦境——毁坏永远都比创造简单。
她只是在匹诺康尼建一个属于自己的秘密基地,似乎也没什么大不了的。
只希望格拉克斯和奥帝待会别被揍得太惨吧。
————
一只猫头鹰停落在一座谷仓的顶棚上,似乎感觉到了什么,抖了抖身上的羽毛。
“看来那边已经结束了。”格拉克斯像是在自言自语,“比我想象的要快。”
而谷仓的屋檐下,葛瑞迪正蹲在阴影里,双手抱着膝盖,整个人缩成一团,似乎还没从之前的殴打中缓过来。
“你确定我们这样做没问题?”他的声音从阴影里飘出来,带着几分不安,还有几分说不清的愧疚,“这个梦境……是别人的东西。我们没经过人家同意就拿来用……”
“我知道。”格拉克斯打断了他,从屋顶上飞下来,翅膀在空中划过一道弧线,无声无息地落在谷仓的门框上。
它低下头,用喙理了理胸前的羽毛,动作不紧不慢,像是在整理思绪。
“但这个梦境,构筑得实在太完美了。”
它的语气变得认真了几分,目光从葛瑞迪身上移开,重新落向远处那片麦田。金色的麦浪在夜风中起伏,发出细碎的沙沙声,像无数只小手在轻轻鼓掌。
“我从未见过这样的作品。满溢的田园气息——那不是刻意营造出来的‘田园风格’,而是从每一粒麦穗、每一片树叶、每一缕风中自然流淌出来的、真实的、让人想要深呼吸的闲适。”
它顿了顿,似乎在斟酌措辞。
“在匹诺康尼,我见过太多华丽的、炫目的、让人眼花缭乱的梦境,那是我学生们的作品——黄金的时刻的繁华、热砂的时刻的狂野、太阳的时刻的书卷气——每一个时刻都有它独特的魅力。”
“但那些魅力,或多或少都带着‘设计’的痕迹。你知道它们是被人造出来的,你知道背后有一群筑梦师在辛勤工作。这没什么不好,但总归……少了一点什么。”
“但这个梦境不一样。”
格拉克斯的声音变得柔和了几分,像是在讲述一件珍贵的藏品。
“我在这里转了一圈,这里的每一条小路,每一座房屋,每一棵树——它们的位置都不是随意摆放的。它们之间有联系,有对话,有某种……呼吸的节奏。不是那种经过精密计算的‘黄金比例’,而是一种更本能的、更自然的、像是从土地里长出来的和谐。”
“也许构筑这个梦境的筑梦师们不够自信,”格拉克斯收回翅膀,重新落在门框上,“所以没有开放这个梦境。我能理解那种心情——倾注了心血的作品,总怕被人说不够好。总想再改改,再修修,再等一个更完美的时机。”
“但有时候,完美是不存在的。”它的声音很轻,带着一种过来人的感慨,“如果一直等下去,这个梦境可能永远都不会被人看见。”
“所以我抱着激励他们的想法,将这片梦境纳入了本次圣杯战争的场景构成。”格拉克斯那双圆圆的眼睛里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
“让更多人看见它,让更多人感受到它的美。我想,那些筑梦师们看到自己的作品被这么多人喜欢,应该会开心吧?”
很可惜,他的猜测是错的,他完全没有往——这个梦境只是某人打造的秘密基地这方面去想。
毕竟,他可不认为这地方是一个人能创造出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