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诚往往是打开心扉的灵丹妙药,当然,这必须是不夹杂虚情假意的真诚,正如此刻崇岳和玄震子那样。
红酥看着一老一少二人真诚的双眸,一时之间竟有些不知所措,毕竟以前都是她对着客人行礼,从未见过他人对自己行礼,哪怕一次,并且红酥也未从他们的眼眸中看到一丝不屑,仿佛他们从不在意自己的出身,看待自己就像看待邻人那般自然。
红酥垂下眼眸,指尖不住绞着衣摆,她不是不愿相信眼前的二人,而是不敢轻信他人。
只是片刻之后,红酥似乎下定了决心,只见她眼眸微凝,用力咬了下玉齿,说道:“二位不必多礼!我红酥不是绝情之人,我可以将我所知告知二位,但仅限在此房内,一旦出了此门,我红酥可是什么都不认的。”
崇岳点点头,道:“此乃正理,红酥姑娘切勿忧虑!敢问这四名姑娘究竟叫什么?”
红酥神情落寞,沉声说道:“绿衣、兰香、梅林、桃蕊。”
崇岳听到红酥说出四人花名,这才放下心来,既然红酥已经决定开口,自会将她所知统统说出来的。
果不其然,当红酥说出这四个名字后,仅是顿了一息,便再次说道:“她们四个年岁不一,有的比我大些,有的还是清倌人,她们算不上为人和善,却也不会刻意为难他人,算是心地善良的。她们在哪里被发现的?”
崇岳微微摇了摇头,他自不能说,是在阴司看到她们四人的残魂,而红酥见状只以为这是秘辛不能细说,也便不再细问,而后又说道:“去年年初之时,来了一位富户,说是姓温,反正妈妈叫他温员外,他到此只是随意的看了看,便挑了她们四个,说是要纳她们为妾。”
红酥见崇岳微微皱眉,便说道:“富贵人家的妾室都是些清白人家的姑娘,而我们烟花之地的女子,说是妾室,那只是说着好听而已,不过是买来装点门面,做些招待宾客的事儿罢了,说到底,只是比在花馆中少些操劳,可是规矩却多了些,并且不愁吃穿用度而已。”
对于红酥说的这些,崇岳岂会不知,上一世中,他听过不少这种事情,可是听说总归是听说,如今有个局中之人将这些直面说出来,那种感受自然是不言而喻的。
崇岳知道如今不是感慨世事的时候,旋即问道:“温员外可是云溪县人?”
红酥摇了摇头,玄震子见状双眉微蹙,问道:“那温员外是哪里人士?”
红酥咬着朱唇想了下,道:“待温员外接走四个姐妹后,我曾问过妈妈,可是妈妈也不知温员外是哪里人士,只知道此人家财颇丰,并且妈妈还说过,或许今年年底或是明年年初,温员外还会再来此挑选妾室,她还说这回想把我也交给温员外,若那四个姐妹是在温员外府里出了事,那我可怎么办!”
话音落下,红酥神情再次落寞几分,颇有种认命般的感觉,随即叹息一声,却没有开口说话,而是在心中念道:‘命苦之人何必在意命运,算了,像我这样的烟花女子,也许死了比活着好一些吧。’
崇岳听闻此言,觉得中间应该缺了些什么,旋即问道:“红酥姑娘,不是我不信你所说的话,既然是如此简单的富户赎人纳妾的事,为何你之前吞吞吐吐不愿言明?”
红酥淡淡地笑了下,道:“果然瞒不过公子,之前红酥不说,自是得了妈妈的嘱咐,自那四个姐妹被赎身后,院子里的姑娘确实羡慕了许久,都觉得她们是跳出了火坑,连我也羡慕不已,只是在温员外走后,妈妈又特意交代我们,说温员外到此赎人的事切勿外传,只让我们自己知道便可,听妈妈的意思,像是温员外特意吩咐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