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忽然明白为什么淮王能在这座城里藏二十万兵,却没有走漏半点风声,不是保密做得好,是这座城已经死了。
城里的百姓,可能不是被杀了,就是被抓控制住了,剩下的恐怕早就逃光了,城里剩余的恐怕也都是和淮王有关系的人。
喝酒时,陈北知道他叫赵先一,老爹取名希望他做什么都能先人一步。
陈北还打趣他:“你爹应该给你取名叫赵先人!”
没想到他的回答是:“那是我老爹的名字,我爷爷说想让他长大了能先人一步,后来他真就先人一步死了!”
陈北一阵无言。
赵先一已经喝得面红耳赤,筷子夹着炒黄豆往嘴里送,掉了一半在桌上。
陈北坐在他对面,端着酒杯慢慢抿,脸上带笑,眼底清明。
“我说兄弟,”赵先一舌头有点大,凑过来压低声音,
“你们这次出去,有没有乱杀无辜?”
陈北挑了挑眉。
赵先一打了个酒嗝,眼中闪过一丝厌恶:
“那群怀远侯带来的人,就他娘的是群畜生!征兵抓壮丁就抓壮丁,他娘的连人妇孺老幼都不放过,奸杀、活埋.....简直就是丧尽天良,人神共愤!”
陈北顺着他的话,叹了口气:
“原来赵兄也厌恶他们。怀远侯以前也是我大乾有名的名将,今日怎么会教出这样的下属?”
“嗐!”赵先一灌了一口酒,抹了抹嘴,
“王兄,你知道什么叫因恨生恨吗?”
陈北摇头,一脸茫然。
赵先一压低声音,神秘兮兮地凑过来:
“一看你就不知道。哥给你说道说道,这事还牵扯到咱们那位大名鼎鼎的镇北王!”
“哦?”陈北来了兴致,“这事还和镇北王有关?”
“那是当然!”赵先一筷子一放,整个人都精神了几分,像是酒都醒了一半,
“你应该听说过,镇北王还是开远县伯的时候,得罪了怀远侯的长子吧?”
“嗯,听说过。”陈北点头,
“镇北王把他儿子变成了闺女,后来死在了家里。据说是怀远侯亲自杀的。”
“嗐!”赵先一一拍大腿,眼中闪过一道精光,
“我看本来就是!他堂堂怀远侯,大乾第一猛将,能接受容忍自己长子是个太监?
能忍受背后有人指指点点?所以啊,依我看,就是他亲手杀的!
虎毒尚且不食子,他这一杀,既能嫁祸给镇北王,又能保住自己的脸面。”
他灌了口酒,声音更低了:
“没想到嫁祸没成功,反倒让镇北王出了京城,直接化身成龙,飞上了九天。
他郁结啊!这不就黑化了,不择手段,成了一个誓要杀死镇北王的恶魔。”
陈北听完,沉默片刻,忽然笑了:
“你这么说,有几分道理。但你就不怕我把你的话说给怀远侯?到时候你可吃不饱兜着走。”
赵先一愣了一下,随即嘿嘿笑了。
那笑容里,哪还有半分醉意?他的眼睛亮得惊人,像黑暗中突然点起的一盏灯。
“不怕。”他盯着陈北,一字一句,
“其实,我早就发现了,你们....你们不简单.....”
这话一出口,韩志远几人的手同时按上刀柄。
空气骤然绷紧,像拉到极限的弓弦。
赵先一笑嘻嘻的如仿若未觉,端起酒杯,朝陈北举了举,一饮而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