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北的手指停下叩击,转过身来。
“那就去看看他歇息没有。没睡下的话,把他叫过来。”
赵先一正要应是,陈北又补了一句。
“刘焕志这个人我也了解过,是个有大才的。”
“若非在梁国没根基,加上脾气耿直、不愿同流合污,也不至于被打压安排到泗河那种穷乡僻壤。”
他的语气平淡,但话里的分量赵先一听得出来。
这是要重用。
“是,王爷!”赵先一精神一振。
“刚刚我还看到他在城楼下,跟那些投降的士兵聊天,应该还没睡。我现在就去找他。”
陈北点了点头。
赵先一转身快步离去,脚步声在城楼石阶上越走越远。
魏延目送赵先一离开,上前一步,站到陈北身侧。
他同样看了一眼城内的万家灯火,又看了一眼陈北的侧脸。
“王爷是想让刘大人接管西平城?”
陈北没有否定。
他的目光落在远处那片黑暗中,不知在看什么。
“我们不能在这里久待。”
他的声音平静,但魏延跟了他这么久,听得出那平静
“淮王和张天虎的尸体已经运回京城了。”陈北的语速不快。
“淮王我太后的亲儿子,张天虎是太后的侄子。”
“他们被我杀了,张家不会善罢甘休。太后在宫里,也不会善罢甘休。”
他转过身,目光从魏延脸上扫过,又扫过韩志远等人。
“我担心张家和太后狗急跳墙,对我娘和希希下手。还有老舅,舅母......”
陈北沉默了一瞬,才把最后几个字说出来:“以及陈家。”
魏延的眼神动了动。
他知道王爷和陈家的关系。
这两年来,陈家人虽然什么都没说,但魏延他们心里都清楚,陈家暗地里替王爷挡了多少朝中不利的奏折。
又费了多少心力护着侯府里的夫人和小姐。
王爷嘴上从来不提,但心里是记着的。
“现在西平城安定了,大乾国内已无战事。”
陈北收回思绪,语气恢复了惯常的冷静,
“你和力勇、天虎、卫强留下来,处理后续的事情。”
他望向城内外那些连绵的营帐,篝火在营帐间燃烧,士兵们的身影在火光中晃动。
“忠义军也……就地解散吧。”
魏延猛地抬头。
“王爷?”
他的声音变了调。
陈北没有看他,继续说下去,语气平淡得像在交代一件寻常事情:
“如果有实在不愿意走的,就地分田分地。”
“想当兵的,留下来等待朝廷命令,到时候整编进地方驻军。”
“王爷!”魏延的声音拔高了,带着一种不敢置信的急切,
“这么做的话,会不会寒了那些士兵的心?他们可是一路从淮南城征战过来的!”
“他们跟着王爷您,打了多少仗,流了多少血!就这么让他们走了,是不是有些……有些过河拆桥的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