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远把门推开一条缝。
里面没有虚空,没有漩涡,只有一片平静的、深不见底的黑暗。
他把酒瓶和杯子放在门槛上。
想了想,又从兜里摸出一张叠得方方正正的纸,塞进杯子里。
纸上是他昨晚写的字,歪歪扭扭:
“酒过期了,凑合喝。杯子是小悠的,她不用了,给你。”
“冷了就说。”
“挂了。”
陈远把门合上。
站在门口发了一会儿呆,然后转身出去了。
三天后。
陈远正在码头修网,怀里那块晶石突然震了一下。
他放下钳子,掏出晶石。
“……喂。”
“收到没?”陈远问。
“……收到了。”
岩尊的声音还是闷闷的,但好像比平时慢了半拍。
“酒喝了?”
“……喝了。”
“怎么样?”
“……馊的。”
陈远乐了。
“老子早就说了,过期了,气跑光了,你非要喝。”
“……你送的。”
岩尊说完这三个字,不吭声了。
陈远等着他继续,等半天没动静。
“老头?信号又断了?”
“……没断。”
“那你说话啊。”
“说什么?”
陈远想了想。
“杯子好用吗?”
“……好。”岩尊说,“就是小了点。”
“废话,那是小孩用的杯子,你还想要多大?”
“……这么大就行。”
又沉默了几秒。
“陈远。”
“嗯。”
“酒没了。”
陈远愣了一下。
“没了?那一瓶你三天就喝完了?”
“……嗯。”
“你他妈当水喝呢?”
“……反正过期了,放不住。”
陈远气笑了。
“行,下次给你带两瓶。”
“……要没过期的。”
“你要求还挺多。”
“……挂了。”
“等等。”陈远叫住他。
晶石里的光芒闪了一下,没熄灭。
“还有什么事?”
陈远张了张嘴,憋了半天,最后只说出一句:
“那个杯子……别摔了。”
“……嗯。”
晶石的暗金色纹路渐渐淡下去。
陈远把石头揣回怀里,低头继续修网。
泉姐在旁边看了他半天。
“聊完了?”
“嗯。”
“他怎么样?”
“还行。”陈远说,“就是嘴硬。”
泉姐没再问。
阳光照在码头上,晒得人暖洋洋的。
远处,小悠蹲在菜地边,正认真地给那些刚冒头的小萝卜苗浇水。
陈远看着她,忽然觉得心里那块石头,没那么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