戴孟德和李左朋看着邱名山手里的天字号工作函,除了站直了配合再也说不出半个字。
法医处的人把连戴青在内的七具尸体装进专用尸袋抬走,李左朋见戴孟德踉踉跄跄的凄惨模样,心有不忍,出言说道,
“人都不在了,还非要如此吗?”
“罪犯不在了,可冤情还在!”
荣嘉宝说完冷冷看向李左朋,“李部长对吧,恕我前夜是昏迷着营救出去的,没跟您见上面。”
“我是李左朋,荣处长客气了,我对你可是久仰大名!”
李左朋还算识时务,知道在那份工作函面前不能以职务论大小,可言语里还是能听出几分不忿。
“认识我就好!”
荣嘉宝今天既要敲山震虎,又要欲盖弥彰,行事作风十分凌厉。
“李部长,嫌犯戴青与十数起恶性案件有关,其中已经落实的就有五起。”
“前天你借口排查别墅挪用一事跟安全局抢夺优先办案权,如今嫌犯在你的看管下,连杀数人然后自戕,你不思己过反倒还有闲心同情别人?”
“一夜之间连伤七命,可不是一句看管疏忽能糊弄的过去的。”
“李部长,我不查你,不代表就没人查你。你真有闲工夫还是好好替自己筹谋筹谋吧。”
李左朋脸上瞬时又青又红,比之前被张木兰拿枪抵着头更难堪。
被枪抵着好歹还能赌对方不敢开枪显显示骨气,但现在被一个小年轻拿着错处就训的跟孙子一样,真是什么脸都丢尽了。
荣嘉宝说完再不理他,调转火力对上戴孟德。
“戴副部长,对于戴青所犯下的这些案件,你是知情,还是不知?”
“我不知道,”戴孟德神思有些恍惚,话说出口才觉得不对,连忙找补,
“荣处长,戴青就算是生活作风有些问题,最多就是吃喝玩乐而已,绝不可能犯下什么恶性案件,还十数起。”
“戴青他人已经走了,你可别受人蒙蔽往他身上泼脏水啊。”
“吃喝玩乐?受人蒙蔽?”荣嘉宝唇边尽是嘲讽。
“戴副部长,你真是贵人忘性大啊!我不就是你儿子亲自从王府斜街下药绑来的吗?这叫被人蒙蔽?”
“还是说,在你的定义里,这种行为就是普通的吃喝玩乐?”
“没,我没有这个意思。”戴孟德自觉失言连连摆手。
“给他看。”
荣嘉宝一声叱喝,张木兰迅速掏出一份文件展开,里面全是或死或伤的受害者照片,还有些家属皓发白首如泣如诉的上告或血书照片。
“戴副部长,你死了儿子,别人死了女儿,都是白发人送黑发人,按说都该得到同情和理解。”
“刚才你掉了几滴眼泪,李部长就同情你了,真是人老心善啊!”
“可你别忘了,你儿子是施暴者,他即便不是这样不明不白的杀人自戕,国法天理也容不得他逍遥法外。”
“而这些人,”荣嘉宝凛然指向文件图册,“若没有你儿子作恶,双十年华大好前途,还能为人女、人妻、人母,还能为国家建设发光发热,她们才是该得到同情、得到正义的人!”
“你们紫袍金带、腆列公侯,时间久了,别忘了自己的初心和来路。”
戴孟德是靠笔杆子和嘴皮子一路爬上来的,素日里无论是与人斗文还是斗嘴从无败绩,此时却连一个字都反驳不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