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句话让刚包扎完伤口跨出屋子的赤羽心头又是一热,“左大哥,胡探长。”
“你小子功夫不到家啊,怎么会被丧彪划一刀,真是晦气。”胡军嗤笑一声。
“是我——,”徐妙珍话一出口就被胡军打断,“你是该给他买柚子叶扫一扫,别让晦气跨了年。”
“嗯,那我等下就去买。”徐妙珍听话的点点头。
陈飞雄见自己被赤裸裸的无视了,心头起火,
“赤羽,以前我看你守规矩不跟你计较,现在既然你坏了规矩,城寨不养闲人,这地盘要重新调整一下了。”
“飞雄哥,我还是这句话,地盘是我们打出来的,不是你大发慈悲让出来的。想要调整,用拳头说话。”
“打出来?你那些小兄弟好不容易能离开城寨去电影公司混个正经营生,怎么,改正归邪?都回来跟你守地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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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飞雄人多势众,想要占这块地盘其实并不难,难得是收伏赤羽。
他功夫好,脑子也好,对城寨的了解更是无人能及。
别说迷宫一样的通道,就是每一条私家电线,每一条软管水喉,他都知道通往哪里。
他要是跟你死磕,那就是附骨之蛆,谁也说不准什么时候他从暗处跳出来给你一刀。
只有千年做贼的,哪有千年防贼的。
但这次确实是个好机会。
这边年轻人都走了,人心也散了,赤羽是个聪明人,守孤城这种蠢事,他不会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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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飞雄,你来了半天连个招呼也不打,当我是死人啊。啊,呸呸呸,真是晦气。”
胡军这个脾气忍得了有人当面仗势欺人,直接就把话接到自己手里了,还十分潇洒的让左修远和赤羽退后,
“行了,你俩都歇着吧,本探长今天也当回青天大老爷,给你们做主了。”
“胡探长,今天是除夕,你来者是客,等会我请你吃鱼翅席,坐上首。但现在处理的是我们城寨的家事,不归你管。”
陈飞雄虽然不想招惹胡军,但他也不怕胡军。
城寨跟外面的江湖帮派不同。
他们不在街面上吃饭,也不需要出去抢地盘、发展势力,只要守好门户,跟管区探长搞好关系,就是坐地发财。
“家事?”胡军不屑的撇撇嘴,“怎么,你去土地规划署备过案?这块地方被你姓陈的买下来了?狗屁家事。”
“胡探长,城寨的事向来由我们城寨里住着的人自己做主,你是外面的人,我说家事可不算错。”
陈飞雄跟旁边的人使了个眼色,他不想沾胡军的血,何况他这是明显的捞过界,让他们探长自己去狗咬狗。
“那这事好办。”
“赤羽哥,我和这四位哥哥从现在起拜到你门下,你给我们搞间屋子,我们也就是城寨里的人了。”
“咱们吃完烧肉饭,拜完关二爷,连夜就给老大你打地盘。这地方不大,估计初三,最多初五,这也就是你的家事了。”
胡军朝跟着他过来的四个保镖抛了个媚眼,
“来,咱们拜老大。”
“赤羽哥。”
四个人压着嘴角配合胡军齐声叫道。
他们都是许司令那边特训团里专门挑出来给荣宏毅机动使用的,又是血气方刚又爱热闹的时候,见胡军带头胡闹,哪有不帮腔。
赤羽僵立原地,不知道该说什么。
左修远摇了摇头,江山易改本性难移啊。
最尴尬的还是陈飞雄,胡军这话不管真假都是把他的脸踩在地上摩擦,倒让他进退两难。
看来今天无论如何是要见见真章的,不然他这杆旗,谁都能来动一动了。
“胡探长,今天这事你是非要管吗?那就别怪我不给你面子——,”
说话声戛然而止。
胡军两手持枪,脸上杀气毕现。
几乎就在他拔枪的同时,那四人也齐刷刷的拔出了枪。
十个黑洞洞的枪口只对准了陈飞雄一个脑袋,别说后脊背发凉,他现在除了裤裆,浑身都要凉透了。
别看这些混帮派的平常喊打喊杀,但枪械对他们的震慑力还是巨大的。
当年洛哥没发迹的时候,单人匹马拿着一把手枪就能去最红的赌档‘借’五万现金,由此可见一斑。
现在十把枪同时指着一个人,而且还不是对峙,这种阵仗,谁能不尿。
“我倒想看看你打算怎么不给我面子。”胡军再无半点戏谑,浑身上下散发着凛然正气。
“胡,胡探长,有,有话好,好好说。有什么要求你提,我都听你的。”陈飞雄结巴的话都不会说了。
胡军连个不屑的眼神都没给他,转头看向左修远。
“我们的要求跟你们一样,赔钱、划界。”左修远把丧彪刚才的要求回敬了过去。
“好,好,我都同意。”
“啥也不是!”胡军收了枪,呸了一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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飞雄哥来的时候大马金刀迈着四方步,现在却被人左右搀扶,腿不能自控的一直抖动。
“界线前推五米,多出来的地方给我们几兄弟盖间屋子。”胡军冷冷发话。
“还有,左医生报了名号就是给你飞雄哥省了打听的功夫。但从现在开始,哪怕是港大校园掉了一片叶子砸了他的头,这笔账都我会算到你头上。”
“我想,飞雄哥你也不想我申请调到你这个区来吧。”
这时,尤里金和这一区的探长带着人也匆匆赶来了,人还没走到跟前,话先飘了过来,
“胡探长,左先生,洛哥的席面都请不到你们,怎么大年夜的跑到这里来了?”
“尤哥,林探长,我陪左医生过来义诊,飞雄哥一时高兴,还想让我找洛哥换到这一区来。”
胡军一伸手就跟尤里金勾肩搭背,嘴里也开始胡说八道。
“我没有,胡探长说笑的。”
尤里金扫了一眼眼前的局面,一低头又看见胡军大喇喇插在裤腰里的两只手枪,面色一沉,出言告诫道,
“飞雄,胡探长和左先生都是洛哥的座上宾,他们连大富豪的跨年饭都没吃,跑到这里来义诊,你可不能不知轻重。”
陈飞雄这时才感到胡军的厉害。
身手,枪法,智谋,成算,背景关系,嬉笑怒骂,皆是文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