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刚蒙蒙亮,药王谷的晨雾还没散尽。
陈玄墨一行人背着收拾好的行囊,站在谷口。谷主亲自来送,青囊老人和几个白衣弟子站在他身后。
“该走了。”谷主看着陈玄墨,眼神有些复杂,“丹药收好,路上小心。”
“多谢谷主。”陈玄墨深深鞠躬,“再造之恩,没齿难忘。”
谷主摆摆手:“不必多礼。药王谷与你有缘,日后若需帮助,可再来。”
他从怀里掏出一个小布袋,递给陈玄墨:“里面是一些应急的药材和符咒,路上或许用得上。”
陈玄墨接过,再次道谢。
“走吧。”谷主转过身,不再看他们。
青囊老人上前一步,做了个“请”的手势:“我送你们出谷。”
众人跟着青囊老人,沿着来时的路往回走。
穿过晨雾笼罩的药田,走过寂静的回廊,踏上那条通往外界的小径。两旁的树木在晨风中轻轻摇曳,叶片上的露珠闪闪发亮。
王富贵一步三回头,有些不舍:“这地方……其实挺好的。”
“再好也不是咱家。”石头说,“赶紧走,师父还等着呢。”
陈玄墨没说话,只是默默走着。
他怀里揣着那三颗丹药,沉甸甸的,像揣着三条命。师父的命,小翠的未来,还有……他自己的希望。
走了大概半个时辰,来到那片熟悉的雪线。
还是那条分界线——线以下是裸露的岩石和零星的草木,线以上是白茫茫的雪。
温度骤降。
众人穿上厚棉衣,裹紧围巾。王富贵冻得直哆嗦:“我的妈呀……这温差也太大了……”
青囊老人在雪线前停下。
“我只能送到这儿了。”他说,“出了雪线,就是外面的世界。你们……一路顺风。”
“多谢前辈。”陈玄墨拱手。
青囊老人点点头,转身离去,很快消失在晨雾中。
众人踏过雪线。
脚下的感觉立刻不一样了。雪很厚,踩上去“咯吱咯吱”响。冷风像刀子一样刮在脸上,生疼。
“走吧。”陈玄墨说,“天黑前要赶到二道白河镇。”
众人沿着来时的路,往山下走。
雪地难行,每一步都陷得很深。王富贵走一会儿就喘,但咬着牙没抱怨。他知道,现在不是抱怨的时候。
走了大概两个小时,太阳升起来了。
阳光照在雪地上,反射出刺眼的白光。众人戴上墨镜,继续赶路。
上午十点多,来到一片松林。
松林很密,树木高大,枝叶上积着厚厚的雪。风一吹,雪簌簌往下掉。
陈玄墨忽然停下脚步。
“怎么了?”慕容嫣问。
“不对劲。”陈玄墨皱眉,环顾四周。
太安静了。
连风声都没有。
树林里静得可怕,像所有声音都被吸走了。
湘西师叔也察觉到了,手悄悄摸向布包。
石头和田家兄弟立刻戒备,一左一右护住王富贵。
“有埋伏。”陈玄墨低声说。
话音刚落,树林里传来“窸窸窣窣”的声音。
不是风声,是……脚步声?
很多脚步声,从四面八方传来。
紧接着,一个个身影从树后、雪堆里钻了出来。
是那些挖参人。
白天在山脚下阻拦他们的那群人。领头的是那个疤脸男,手里还是那把土制猎枪。但他身后的人,比白天多了不少,有十几个。
而且……状态不对。
白天这些人虽然凶,但眼神是正常的,有活人的气息。现在,他们的眼神呆滞,动作僵硬,像……提线木偶?
王富贵看得心里发毛:“他们……他们怎么了?”
“被控制了。”湘西师叔沉声说,“是控尸蛊。”
控尸蛊?
陈玄墨心里一紧。
苗疆叛徒的手段!
疤脸男走上前,眼神空洞,但嘴角扯出一个诡异的笑:“把……东西……交出来……”
声音很怪,像两个人同时在说话,一个是他自己的声音,另一个是……别人的?
“交什么?”陈玄墨冷静地问。
“丹药……神木……都交出来……”疤脸男说,“否则……死……”
他身后的那些挖参人,同时往前踏了一步。
动作整齐划一,像一支军队。
“墨哥,怎么办?”王富贵小声问。
陈玄墨没回答。
他看着那些被控制的人,心里在快速盘算。
硬拼?这些人都被控制了,打起来他们不会怕疼,不会退缩,只会死拼到底。而且人数占优,又在树林里,地形对己方不利。
跑?跑不过。雪地难行,对方熟悉地形,跑不掉。
那就……只能打了。
但他不想杀人。
这些人虽然被控制,但本身是无辜的。杀了他们,正中幕后黑手的下怀。
得想办法,破掉控尸蛊。
“师叔,控尸蛊的弱点是什么?”他低声问。
“后颈。”湘西师叔说,“蛊虫寄居在后颈的穴位里。只要能逼出蛊虫,人就能恢复。”
“怎么逼?”
“用真气冲击,或者……用更强的蛊压制。”
陈玄墨心里有了数。
他上前一步,看着疤脸男:“你们被人控制了。现在退开,我可以帮你们解脱。”
疤脸男咧开嘴,笑得更加诡异:“解脱?我们……很好……主人给了我们力量……”
他举起猎枪,对准陈玄墨:“最后……一次……交出来……”
陈玄墨叹了口气。
看来,说不通了。
他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
然后,猛地睁开。
双眼精光爆射。
体内的力量,瞬间调动起来。
不是混沌盘的力量,是他自身的力量——经过化龙池洗礼后,圆融如一的龙气与煞气。
两股力量,在他体内交汇、融合,形成一股全新的、强大的威压。
他抬起手,轻轻一挥。
没有风,但周围的雪,忽然扬了起来。
不是被风吹起,是被一股无形的力量卷起,在空中旋转,形成一个巨大的雪龙卷。
雪龙卷朝着那群挖参人席卷而去。
速度不快,但威势惊人。
疤脸男脸色一变——虽然被控制,但本能还在。他能感觉到那股威压,像一座山,压得他喘不过气。
“开……开火!”他嘶吼。
猎枪响了。
“砰!”
子弹射向陈玄墨。
但在距离陈玄墨三尺远的地方,子弹忽然停住了。
像撞上了一堵看不见的墙,悬在半空,然后“叮当”一声,掉在雪地上。
陈玄墨看都没看子弹。
他继续往前走。
一步,两步。
每走一步,威压就强一分。
雪龙卷已经卷到了挖参人面前。最前面的几个人,被卷了进去,像落叶一样在空中翻滚。
但他们没受伤。
雪龙卷很柔和,只是把他们卷起来,又轻轻放下。
落地时,他们已经恢复了清醒,茫然地看着四周,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陈玄墨要的,就是这个效果。
用威压震慑,用雪龙卷困住,但不伤人。
疤脸男看着手下一个个恢复清醒,脸色越来越难看。
“废物!”他怒吼——这次是他自己的声音,“一群废物!”
他身后的树林里,传来一个阴冷的声音:“确实废物。”
一个黑衣人,从树后走了出来。
是个中年男人,瘦高个,脸色苍白,眼睛细长,像毒蛇。他穿着一身黑色的苗服,袖口和领口绣着诡异的红色纹路。
“苗疆叛徒。”湘西师叔一眼认出,“你就是那个蛊婆说的,抢秘籍、炼蛊人的败类。”
黑衣人笑了,笑得很阴森:“老东西,眼力不错。我就是‘毒蝎子’,苗疆叛徒首领。”
他看着陈玄墨,“小子,你很有本事。能破了我的控尸蛊,不错。”
陈玄墨看着他,没说话。
“把丹药和神木交出来。”毒蝎子说,“我可以放你们一条生路。”
“如果我说不呢?”陈玄墨问。
“那就……”毒蝎子笑容一收,“死。”
他双手一扬。
无数黑色的虫子,从他袖口里飞出来。
不是蜜蜂,不是苍蝇,是些奇形怪状的蛊虫——有的像蜈蚣,有的像蝎子,有的像蜘蛛,全都通体漆黑,泛着金属般的光泽。
蛊虫在空中盘旋,发出“嗡嗡”的声响,朝着陈玄墨他们扑来。
“小心!”湘西师叔大喝一声,从布包里掏出一把黄色的粉末,撒向空中。
粉末遇到蛊虫,“嗤嗤”作响,一些蛊虫被灼伤,掉在地上。但更多的蛊虫,绕过粉末,继续扑来。
石头和田家兄弟挥舞短棍,击打蛊虫。但蛊虫太多,打不完。
慕容嫣抽出断刀,刀光闪烁,斩落一片蛊虫。
王富贵躲在后面,吓得抱头:“我的妈呀……这么多虫子……”
陈玄墨没动。
他看着那些蛊虫,眼神平静。
等蛊虫飞到面前,他才缓缓抬起手。
掌心向上。
一团金色的火焰,在掌心燃起。
不是真的火焰,是龙气与煞气融合后,形成的“龙煞真火”。
火焰不大,但温度极高。周围的雪瞬间融化,露出黑色的泥土。
陈玄墨轻轻一推。
火焰化作一条小火龙,冲向蛊虫群。
火龙所过之处,蛊虫纷纷燃烧,化作灰烬。
毒蝎子脸色一变:“龙煞真火?你……你怎么会……”
陈玄墨没理他,继续催动火龙。
火龙在空中盘旋,追着蛊虫烧。不到一分钟,所有蛊虫都被烧光了。
毒蝎子看着空中的火龙,眼神惊骇。
他没想到,陈玄墨这么强。
“你……你到底是谁?”他声音发颤。
“陈玄墨。”陈玄墨平静地说,“现在,该你了。”
他朝着毒蝎子走去。
毒蝎子后退一步,从怀里掏出一个竹筒,拔开塞子。
一条金色的蜈蚣,从竹筒里爬出来。
蜈蚣不大,只有手指长,但通体金黄,像黄金铸成。它抬起头,对着陈玄墨,嘴里吐出红色的信子。
“金蚕蛊!”湘西师叔惊呼,“小心!这是苗疆最毒的蛊之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