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闭上眼睛,集中精神感应。
混沌盘的感知力穿透围墙,向厂区内延伸。
一楼,空旷的车间,堆着些废机器。二楼,有几个人在走动,能量波动普通。三楼……有结界,感知力被挡住了。
但那股波动不是从三楼传来的。
是地下。
印刷厂有地下室。
那股波动就是从地下传来的,像心跳一样,缓慢而有力。而且,波动中夹杂着一丝……饥饿感?
陈玄墨睁开眼,脸色凝重。
“怎么了?”慕容嫣问。
“地下有东西。”陈玄墨说,“活的,而且在‘进食’。”
“进食?”
“嗯。”陈玄墨点头,“那些活畜运进去,可能不是用来血祭,是用来喂那个东西的。”
慕容嫣脸色一变:“养蛊?还是……”
“不知道。”陈玄墨说,“但肯定不是好事。”
两人不敢久留,继续往前走,拐过街角,回到了车上。
阿威启动车子,缓缓驶离这片区域。
“看出什么了?”他问。
“守卫很严,地下有东西。”陈玄墨简单说了情况。
阿威握着方向盘的手紧了紧:“那咱们接下来怎么办?硬闯肯定不行,人手不够。”
“等师父来。”陈玄墨说,“三天后师父到,咱们再制定详细计划。这几天先按兵不动,但可以继续监视,摸清他们的换班时间和活动规律。”
“行,我安排人轮班盯着。”阿威说。
车子回到半山别墅时,已经中午了。
湘西师叔和石头在客厅里研究地图,王富贵在一旁帮忙整理资料。看到他们回来,王富贵赶紧凑上来:“怎么样怎么样?看到啥了?”
陈玄墨把情况说了一遍。
听到“地下有东西在进食”,王富贵脸都白了:“我的妈呀……这听着就瘆人。墨哥,你说那会不会是什么大妖怪?像《山海经》里那种,一口能吞下一头牛的?”
“不好说。”陈玄墨摇头,“但肯定不是善类。”
湘西师叔捋了捋胡子,沉思道:“用活畜喂养……这让我想起苗疆的一种邪术——‘饲魔’。把凶兽或者邪灵的残魂封在特定容器里,用活物血肉喂养,让它慢慢恢复力量。等养到一定程度,再放出来,威力惊人。”
“饲魔?”慕容嫣皱眉,“幽冥会养这种东西做什么?”
“可能是为了最终仪式。”陈玄墨说,“维港海底的大阵需要庞大能量启动,光靠地脉电力和生魂可能不够。如果再加一个‘魔’作为能量核心,成功率会高很多。”
客厅里一时沉默。
敌人准备得越充分,他们这边压力就越大。
“对了,”石头打破沉默,“我们这边也有发现。”
他指着摊开的地图:“香港十八个次级节点的位置,我们大致标出来了。其中有三个在离岛,五个在新界,剩下的十个都在港岛和九龙。今天破坏的那个在铜锣湾,还有九个在市区。”
“有没有比较容易下手的?”陈玄墨问。
“有。”石头指着一个点,“这个在深水埗,一栋旧唐楼的天台。位置比较偏,周围住户少,而且根据能量波动判断,这个节点刚布设不久,防护可能没那么严密。”
“深水埗……”慕容嫣想了想,“那片鱼龙混杂,确实容易下手。但也要小心,越是混乱的地方,越可能藏着意想不到的危险。”
“等师父到了再说吧。”陈玄墨说,“不差这三天。”
众人都同意。
中午简单吃了饭,下午各自休息。
陈玄墨回到房间,拿出混沌盘,盘腿坐在床上调息。
化龙池洗礼后,他的修为精进了不少,但还需要时间巩固。尤其是对龙元真火的掌控,要做到收放自如,才能在实战中发挥最大威力。
调息了一个小时,感觉状态好了很多。
他睁开眼,看到慕容嫣站在门口,手里端着一盘水果。
“没打扰你吧?”她轻声问。
“没有。”陈玄墨下床,“进来吧。”
慕容嫣走进来,把果盘放在桌上:“家里刚送来的,澳洲车厘子,挺甜的。”
陈玄墨拿起一颗放进嘴里。确实甜,汁水饱满。
慕容嫣在床边坐下,看着他:“你刚才调息的时候,气息很稳。化龙池的效果,比我想象的还要好。”
“嗯。”陈玄墨点头,“不仅解决了命格隐患,对力量的掌控也上了个台阶。现在用混沌盘,不像以前那样费力了。”
“那就好。”慕容嫣笑了笑,但笑容里有些担忧,“不过玄墨,我总觉得……这次的事没那么简单。幽冥会、普罗米修斯之火、苗疆叛徒,这些势力搅在一起,图谋的肯定不只是破坏香港风水。他们到底想干什么?”
陈玄墨沉默了一会儿,说:“还记得在归墟里,小翠说的话吗?”
慕容嫣点头:“她说维港海底沉睡着一股古老而强大的意识,不是纯粹的‘恶’,更像是一种失衡的‘自然之力’。”
“对。”陈玄墨说,“我猜,幽冥会他们是想利用这股力量。但不是为了毁灭,而是为了……掌控。掌控了这股力量,就等于掌控了香港的气运,甚至更广。”
“所以他们才需要那么多能量,需要生魂,需要饲魔。”慕容嫣明白了,“都是为了唤醒并控制那个‘意识’。”
“嗯。”陈玄墨说,“但那个‘意识’一旦被唤醒,能不能被控制住,就不好说了。一个失衡的自然之力,就像决堤的洪水,会吞噬一切。”
慕容嫣深吸一口气:“那我们更得阻止他们。”
“必须阻止。”陈玄墨语气坚定。
两人又聊了一会儿,话题渐渐轻松了些。
慕容嫣说起小时候在静心斋玩的趣事,说那口古井夏天特别凉,她常把西瓜放井里冰镇,下午捞出来吃,透心凉。
陈玄墨也说了些广州的趣事,说王富贵小时候调皮,爬树掏鸟窝,结果卡在树杈上下不来,哭得全村都听见。
说到好笑处,两人都笑了。
笑着笑着,慕容嫣忽然轻声说:“玄墨,等这次事情结束了,你想做什么?”
陈玄墨看着她:“怎么突然问这个?”
“就是想问问。”慕容嫣说,“你为了逆天改命,奔波了这么久。现在命格问题解决了,小翠也快醒了,等香港这事了结,你总该为自己打算打算了吧?”
陈玄墨想了想,说:“回广州,把古董店重新开起来。师父年纪大了,该享享清福了。我守着小店,平平淡淡过日子。”
“就这些?”慕容嫣问。
陈玄墨看着她,眼神温柔:“还有,陪着你。”
慕容嫣脸一红,低下头:“谁要你陪……”
“我自己想的。”陈玄墨说,“阿嫣,等这事结束了,咱们……”
话没说完,楼下传来王富贵的大嗓门:“墨哥!慕容姐!下来吃晚饭啦!”
两人相视一笑。
“走吧。”陈玄墨站起身,“先吃饭。”
晚饭是阿威从外面酒楼打包回来的,很丰盛:烧鹅、清蒸石斑、白切鸡、上汤青菜,还有一大锅老火汤。
王富贵吃得满嘴流油:“哎呀,这烧鹅皮脆肉嫩,绝了!比广州的还好吃!”
湘西师叔慢条斯理地喝着汤,说:“香港的烧鹅确实有独到之处,火候掌握得好。”
石头话不多,但吃饭的速度一点不慢。
陈玄墨和慕容嫣坐在一起,偶尔给对方夹个菜,动作自然。
王富贵看在眼里,挤眉弄眼,被石头在桌下踢了一脚,才老实吃饭。
饭后,众人又商量了一下接下来的安排。
明天继续分组行动:陈玄墨和慕容嫣去深水埗看看那个次级节点的情况,但不动手,只踩点。湘西师叔和石头研究其他节点的防护措施。王富贵留守别墅,负责联络和后勤。
“对了,”慕容嫣忽然想起什么,“我爹今天传话,说广州那边,林九叔已经在做准备了。他联系了几个老朋友,可能会带援手过来。”
“援手?”陈玄墨问。
“嗯,都是风水圈里有名号的人物。”慕容嫣说,“不过具体是谁,我爹没说,说到时候就知道了。”
湘西师叔点点头:“九叔人脉广,他出面,应该能请到些真本事的。”
这算是个好消息。
晚上,陈玄墨又给林九叔打了个电话。
电话里,林九叔声音中气足了不少,显然恢复得很好。他说已经联系了三位老朋友,都是当年一起闯荡过的,实力信得过。三天后,四人一起过来。
“师父,您身体真没问题了?”陈玄墨还是不放心。
“放心吧,你师父我还没老到走不动路。”林九叔笑道,“倒是你们在香港,这几天千万小心。敌人知道你们在,肯定会想办法找你们。能躲就躲,能避就避,等我到了再说。”
“知道了。”
挂断电话,陈玄墨心里踏实了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