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走进赵建设的办公室。
屋子不大,却收拾得干净利落,靠墙摆着一排文件柜,中间是一张宽大的办公桌,桌上放着一部老式电话和一叠厚厚的卷宗。
赵建设招呼道:“小陆,随便找把椅子坐。”
陆寒依言坐下,刚坐稳,便忍不住再次开口:“赵叔,那人到底什么来头?看他那样子,怕是跟您结了不少年的怨吧?”
赵建设沉默片刻,从办公桌抽屉里摸出烟盒,抽出一支烟夹在指间,却没点燃,只是轻轻摩挲着烟身,缓缓叹了口气:“唉……他是我们局的副局长,姓谢,叫谢永强。”
他顿了顿,声音沉了下去,带着几分说不清的唏嘘:“当年我和他一起竞争局长的位置,本来是一场公开、公平的竞争。
论资历、论本事,他确实比我强,局里不少人都看好他。”
“可偏偏,他栽在了政审上。”
赵建设苦笑一声,眼底闪过一丝复杂,“他媳妇娘家是资本家成分,那时候政审比什么都严,他就因为这个,硬生生被刷了下来。
后来组织考察,就选了我。”
“我当了局长之后,他就一直憋着一股气。”
赵建设捏了捏眉心,语气里满是疲惫,“这么多年,明里暗里没少给我使绊子,处处跟我对着干。
我虽然是正局长,但没他背景硬,他上面有人,我也只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拿他没什么办法。”
陆寒静静听着,指尖轻轻敲击着椅子扶手,心里渐渐有了数。
这哪里是简单的工作竞争,分明是时代背景下,成分出身带来的长久积怨。
谢永建的不服,藏了十几年,怕是早就成了心结。
而赵建设嘴上说“拿他没办法”,但这么多年能稳坐局长之位,也绝非偶然。
只是……陆寒目光微沉,刚才谢永建看赵建设的眼神,可不只是“不服气”那么简单。
那里面,还有更深的东西。
危险的,带着破釜沉舟意味的东西。
陆寒不动声色地将这丝异样压在心底,抬头对赵建设笑了笑:“赵叔,难为您了。”
赵建设摇摇头,将烟塞回烟盒,站起身:“不说他了,晦气。你先在办公室等会儿,我出去一下。”
看着赵建设走出办公室,陆寒的目光落在对面的书柜上,眼神微微一沉。
他指尖轻轻在膝头一点,心里悄然转过一个念头。
要不要……干脆帮老丈人把这块绊脚石彻底除掉?
方式他有的是,神不知鬼不觉的手段,他随手就能拿出好几样。
可转念一想,赵建设刚才说得明白,谢永建后台比他还硬。
真要是贸然动了人,万一查得深了,反而会给老丈人惹来一身麻烦,得不偿失。
陆寒沉默片刻,缓缓吐了口气,把那股凌厉的杀意暂时压了下去。
罢了。
在没彻底摸清谢永建背后到底站着什么人、有多大能量之前,先不动他。
可心里那最后一丝底线,却冷得像冰。
他可以暂时不主动出手。
但——若是谢永强敢先对赵建设下手,敢动他陆寒认准的老丈人。
那不管对方背景多硬、靠山多大,他都一定会让谢永建生不如死。
这一点,绝不会有半分例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