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知道了,你赶紧进去吧,别在这里添乱。”图拉汗摆了摆手,语气依旧冷淡,可等亚库甫的身影彻底走进饭馆,消失在灯光里,她脸上的冷淡便瞬间褪去,取而代之的是难以掩饰的欢喜与期待,眉眼间都染上了温柔的笑意。
她脚步匆匆地朝着楚君的车子走过来,路过路边的梧桐树时,下意识地停下了脚步。双手轻轻拉了拉裙摆,仔细抚平上面的褶皱,又抬手理了理鬓边的碎发,指尖温柔地拂过发丝,脸上的笑容带着几分少女般的羞涩,又有几分不易察觉的急切,连脚步都变得轻快了许多,像是踩着细碎的星光。
走到车边,她轻轻敲了敲车窗,指尖的力道轻柔,像是怕惊扰了什么。
楚君心头一紧,连忙摇下车窗,冷风裹挟着她身上淡淡的烟火气涌了进来,让他浑身一僵。女人的声音轻柔得像夏夜的晚风,带着几分试探,又带着几分藏不住的欢喜:“小楚!你怎么现在才回来?我等你等得心焦,走吧,进去坐坐,我有话跟你说。”
楚君看着车窗外的图拉汗,脸颊瞬间涨得通红,心跳快得像是要撞破胸膛,连呼吸都变得小心翼翼。他脸上的神情瞬间变得慌乱不已,眼神飘忽不定,不敢直视她的目光,仿佛那温柔的眼眸里,藏着能洞穿他所有心事的光芒。他比谁都清楚,图拉汗想说什么,也知道,自己欠她一个解释;可他更清楚,此刻的任何一句温情话语,都是对亚库甫的背叛,都是对自己良知的又一次践踏,沉重得让他无法承受。
他连忙压低声音,语气刻意变得客气而疏远,脸上挤出一个僵硬的笑容:“老板娘,你好啊。”
就是这一句冰冷的“老板娘”,像一盆刺骨的冷水,瞬间浇在了图拉汗的头上,一下子就把两人从昨天晚上的亲密无间,狠狠拉回了此刻的彬彬有礼、形同陌路。
生性敏感多疑的图拉汗,平日里哪怕是亚库甫一句无意的话,她都能察觉出异样,更别说楚君这刻意为之的疏远。她一时竟没反应过来,整个人愣在了原地,脸上的欢喜与羞涩还未完全褪去,又添了几分疑惑与失落,嘴角的笑容僵住了,一点点往下沉,眼底的光,也一点点暗了下去,像被风吹灭的烛火。
女人微微张开嘴,似乎想说些什么,想问他为什么突然变得这么陌生,想问他昨天晚上说的那些温柔话语,是不是都是假的,想问他是不是只是一时兴起。可话到嘴边,却又不知从何说起,只能那样呆呆地站在车旁,眼神里满是复杂的情绪——疑惑、失落、委屈,像细密的雨丝,缠缠绕绕。
过了好一会儿,她才勉强找回自己的声音,语气带着几分颤抖,小心翼翼地试着重复了一遍:“你说什么?老板娘?”
楚君见她这副模样,心里更加慌乱,愧疚像疯长的藤蔓,死死缠住他的心脏,勒得他几乎喘不过气。他不敢再看她眼底的委屈与泛红的眼眶,强装镇定,连忙推开车门下车,脸上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僵硬笑容,语气带着几分急切地纠正:“那个,姐,对不起。我刚从塔尔州回来,开了一天的车,太累了,脑子有点乱,口误了。我想早点回去休息,就不进去打扰你们了。”
他说着就要转身绕回驾驶座,只想快点结束这场让他窒息的对话,可手腕却被图拉汗猛地攥住,力道大得几乎要嵌进他的皮肉里。
图拉汗往前逼近一步,眼底的失落彻底被寒意与执拗取代,连声音都冷了几分,却又藏着压抑不住的颤抖:“口误?楚君,你再跟我说一遍,那是口误?”
她刻意叫了他的全名,没有了往日的娇柔,只剩尖锐地质问,“你刚才叫我‘老板娘’的时候,眼神里的疏远,也是口误吗?你不敢看我的眼睛,也是因为开车太累吗?”
图拉汗往前又凑了半步,两人之间的距离近得能闻到她发丝上淡淡的烟火气,也能看清她眼底强忍的泪水与不甘。她没有松开攥着他手腕的手,语气里的嘲讽更浓,质问也愈发尖锐,每一个字都像冰锥,扎向楚君:“小楚,你别跟我装糊涂!你告诉我,昨天晚上的人,是你本人吗?那抱着我、说喜欢我、说我是你唯一温暖的人,是你本人吗?”
她的声音陡然拔高,又慌忙压低,怕被饭馆里的人听见,却依旧挡不住语气里的崩溃,“那些温柔的话语、亲密的举动,难道都是假的?是我图拉汗自作多情,做了一场荒唐又可笑的梦吗?”
楚君被她逼得连连后退半步,后背几乎贴在了车门上,手腕传来的痛感远不及心底的慌乱与愧疚。他想挣开她的手,却又怕她更激动,只能僵硬地站着,眼神躲闪,连一句反驳的话都说不出来——他不敢反驳,也反驳不了,那些质问,每一句都戳中了他的不堪,也戳中了他的懦弱。
楚君看着女人在寒冷的冬夜里,只穿着单薄的连衣裙,冷风一吹,她的身躯便控制不住地微微颤抖,像风中摇曳的芦苇,那楚楚可怜的模样,让楚君的心像是被重锤狠狠击中,疼得他几乎说不出话来。他连忙打开副驾的车门,语气里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心疼与慌乱:“姐,外面冷,你别站着了,小心感冒,进来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