远处,时间长河的源头,河底。时迁闭着眼睛,嘴角带着笑意。他梦到了周明远,梦到了他赢了,梦到了他见到了她。一切都很好,好得像一场梦。但时迁知道,那不是梦。那是未来。他替周明远选的未来。
花海深处,周明远抱着云芷,感受着她真实的体温、心跳和呼吸。不是幻境,不是记忆,不是故事线,而是真正的、活生生的、有血有肉的云芷。小蛮蹲在他肩上,爪子紧紧抓着他的衣服,生怕他再消失。月光洒落,花海如金。一切都很美,美得不像假的——因为是真的。
但周明远知道,危机还没有解除。诸神的考验并没有结束。他抬起头,看着虚空深处那些依旧在黑暗中注视着他的眼睛。诸神之王站在最前方,那双眼睛里没有恶意,也没有善意,只有一种近乎冷漠的公正。
“第四关,你过了。但还有第五关。”诸神之王开口。
周明远握紧云芷的手:“我以为第四关是最后一关。”
诸神之王摇头:“第四关是心魔深渊,你战胜了自己的心魔。第五关,是诸神囚笼。你要面对的不是自己,而是我们——诸神的意志。”
他抬手一挥,花海消失,木屋消失,摇椅消失,酒壶消失。周明远和云芷、小蛮站在一座巨大的囚笼中。囚笼的栏杆由法则凝聚而成,每一根都散发着足以镇压一切的力量。囚笼外,近百位诸神站在虚空中,俯视着他们,如同俯瞰蝼蚁。
“这是诸神囚笼。”诸神之王的声音在囚笼中回荡,“在这里,你们无法使用任何力量。不能飞,不能打,不能逃。只能做一件事——选择。”
周明远:“选择什么?”
诸神之王看着他,沉默了片刻:“选择谁留下,谁离开。你们三个人,只能有一个走出囚笼。另外两个,永远囚禁于此。”
云芷脸色一白。小蛮炸毛了:“放屁!凭什么?!”
诸神之王没有理会她,只是看着周明远:“这是诸神的规则。想见她,就要付出代价。你已经见了她,现在该付代价了。”
周明远握紧拳头:“如果我不选呢?”
诸神之王:“那你们三个都留下。永远。”
囚笼中陷入死一般的寂静。云芷看着周明远,小蛮看着周明远,周明远看着她们。他想起时迁,想起他为自己付出的代价。现在,轮到他付出了。
“我选。”他开口。
云芷拉住他的手:“前辈,不要……”
周明远看着她,笑了:“不是选我留下。是选你们离开。”
云芷愣住了。小蛮也愣住了。
周明远蹲下身,看着小蛮:“小蛮,以后要听话。别总啃灵果,会拉肚子。”
小蛮眼眶红了:“铲屎的……”
周明远又看向云芷,轻轻擦去她脸上的泪水:“替我照顾好小蛮。替我看遍这世间的风景。替我——活着。”
云芷摇头:“不,我不走。要走一起走,要留一起留。”
周明远轻轻抱住她:“听话。我答应过你,会回来。这次,真的会回来。等我。”
他松开她,转身,看着诸神之王:“我选好了。她们走,我留。”
诸神之王看着他,眼中闪过一丝复杂:“你确定?留下来,意味着永远困在这里。没有以后,没有未来,没有重逢。”
周明远笑了:“确定。因为她们活着,比什么都重要。”
诸神之王沉默了片刻,然后抬手一挥。囚笼的栏杆裂开一道缝隙,容一人通过。云芷被一股无形的力量推出囚笼,小蛮也被推出囚笼。她们站在囚笼外,看着笼中的周明远,泪水无声滑落。
“前辈!”云芷伸出手,却够不到他。
周明远站在囚笼中,看着她们,笑了:“等我。”
囚笼的栏杆重新闭合。诸神之王看着周明远,点了点头:“你通过了第五关。不是因为你选了正确的答案,而是因为你愿意牺牲自己。这是诸神最后的考验——愿意为他人牺牲,才有资格成为真正的守护者。”
周明远愣住了:“什么意思?”
诸神之王抬手一挥,囚笼消失。周明远站在虚空中,云芷和小蛮也站在他身边。囚笼不见了,诸神不见了,只有无尽的星空,和一道温暖的光。
“诸神囚笼,从来不是囚禁你的地方,而是考验你心性的试金石。”诸神之王的声音从虚空中传来,“你愿意为她们牺牲,证明你有资格承担更大的责任。现在,你可以走了。”
周明远看着那道温暖的光,看着光中那道熟悉的身影——时迁。他站在光中,穿着破旧的长袍,头发乱糟糟的,手里拎着一个崭新的酒壶。他看着周明远,笑了:“小子,愣着干嘛?过来喝酒。”
周明远冲过去,一把抱住他:“你他娘的!吓死我了!”
时迁被他抱得喘不过气:“松手松手!本座这把老骨头经不起你折腾!”
周明远松开他,看着他手中的新酒壶:“你的酒壶……”
时迁举起酒壶,灌了一口:“修好了。不是原来那把,但凑合能用。”他看着周明远,笑了,“小子,你长大了。”
周明远也笑了:“还没请你喝过好酒。”
时迁晃了晃酒壶:“这不就喝上了?”
月光洒落,星空如海。三个人,一只兽,一个老头,在虚空中喝酒,笑,闹。一切都很好,好得像一场梦。但周明远知道,这不是梦。这是真实。是他用选择和牺牲换来的真实。
远处,诸神之王站在虚空中,看着这一幕,嘴角微微上扬。年轻的诸神站在他身后,轻声问:“王,我们就这样放过他们了?”
诸神之王看着那道相拥的身影,沉默了片刻:“他不是我们的囚徒。他是自己的主人。我们无权囚禁他,也无权审判他。让他走吧。”
年轻的诸神点头:“那接下来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