另一脉是白牛,毛色纯白,角如利剑,传承的是始祖的雷霆之道,天生亲近雷电之力。
两脉在始祖陨落之后就分了家,青牛主内,管族中事务,白牛主外,管征战杀伐。
数万年来虽然偶有摩擦,但大体上相安无事。青牛管事儿,白牛打仗,各司其职,谁也离不开谁。
但到了战穹这一代,白牛一脉不干了。
因为青牛那一脉的族长,太能忍了。
那任族长叫战平,青牛血脉,修为不低,圣境巅峰,但性子软得像一摊泥。
别人踩他一脚,他笑笑。
别人扇他一耳光,他赔笑。
别人骑到他头上拉屎,他还能笑出来,然后把脑袋缩回去。
在他的治下,蛮牛族的领地年年缩水,族人的血性被一点点磨平,年轻一代甚至不知道蛮牛族曾经阔过。
战穹看不下去。
战穹是战岳的兄长,白牛一脉的领军人物,生来就是一副暴烈脾气。
他的白毛比雪还白,他的角比剑还利,他的嗓门比雷还响。
他信奉一个道理:忍一次是忍,忍两次是忍,忍一万次就不是忍了,是贱。
蛮牛族不惹事,但也不能怕事。别人打你左脸,你把右脸也伸过去,那不是大度,那是窝囊。
战穹在族会上发过三次飙。
第一次,战平把东麓的三百里草场让给了一群狼妖。
战穹站在族会大殿的中央,当着全族长老的面拍了桌子!那张用了八千年的青石长桌被他拍成了两截,碎石崩了一地。
他指着战平的鼻子,声音大得屋顶的灰都在往下掉:“三百里!三百里的草场!那是祖宗留下的!你说让就让了?”
战平坐在族长的位置上,低着头,不说话。
第二次,战平把南麓的矿脉让给了一群熊妖。
那座矿脉里产一种叫“雷纹铁”的矿石,是白牛一脉修炼雷霆之力的必需品。
战平让出去的时候甚至没有跟白牛一脉商量。战穹第二次在族会上炸了,这一次他没有拍桌子,因为没有桌子可拍了!他直接走到战平面前,低头盯着他,两个鼻孔里喷出的白气把战平的衣袍吹得猎猎作响。
“你他妈到底是不是蛮牛?”
战平还是不说话。
第三次,战平把北麓山口,莽苍山北面的唯一门户让给了天魔虎族。
这一次战穹没有在族会上发飙。
他直接带着白牛一脉的三百勇士,连夜杀到了北麓山口,把天魔虎族刚刚插上的旗子拔了,把天魔虎族的先头部队打得抱头鼠窜。然后他站在山口的大石头上,对着莽苍山的方向吼了一嗓子:“从今天起,白牛一脉的地盘,白牛一脉自己守!不需要谁让!不需要谁同意!”
这一嗓子吼出去,蛮牛族炸了锅。
年轻的蛮牛们热血沸腾。
他们受够了战平的窝囊,受够了年年退让、年年割地的日子。
战穹替他们出了一口恶气,战穹让他们看到了蛮牛族该有的样子…不是缩头乌龟,是敢冲敢撞的蛮牛。战穹的声望在那一刻达到了顶峰,甚至超过了战平。
战平怕了。
他不是怕虎族来报复,他是怕战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