况天赐愣了一下，然后笑得弯下了腰，笑声在祖地里回荡了很久才消散。
等他直起身来的时候，他的目光越过雪傲，越过周莹，越过胡天阳，落在了远处那个暗红色的身影上。
将臣站在十二祖巫面前，正看着他。
两个始祖境僵尸的目光在空中相遇。
没有威压的对撞，没有气息的交锋，就是两个人互相对视着。
但就是这一眼，胡天阳感觉到周围的空气都凝固了。
不是因为他们释放了什么力量，而是因为他们两个的存在本身，就已经让这片天地感到了一种微妙的平衡被打破。
在听得将臣跟胡天阳把这些年的事情说了之后，况天赐说道：“所以，灵山想要把三界变成佛界。”
“对。”
“如来是念力的化身。”
“对。”
“将臣要复活十二祖巫，就是为了对抗灵山。”
“对。”
况天赐点了点头，然后转过身，正对着将臣。
“将臣。”他叫了一声。
将臣看着他。
“我帮你。”
三个字，说得很平静，像是在说一件理所当然的小事。
将臣的眉毛微微动了一下：“你知道我要做什么？”
“知道。”况天赐说，“复活十二祖巫，让巫族再临三界，对抗灵山。”
“你不怕？”
况天赐笑了。那笑容里带着几分张狂，几分不屑，还有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
“怕？”他转过头，金色的眼睛看向胡天阳三人，“天阳，你怕吗？”
胡天阳没有回答，但他的嘴角微微翘了一下。
雪傲的手抱在胸前，说了两个字：“废话。”
宋文山推了推鼻梁上并不存在的眼镜，笑了一下：“楼观台的人，从来不知道怕字怎么写。”
周莹站在宋文山身后，抿着嘴，用力点了点头。
况天赐哈哈大笑。
笑声在十二祖巫围成的圆阵中回荡，在整片巫族祖地里回荡，像是一头沉睡了万古的猛兽终于苏醒，向着这片天地发出了第一声咆哮。
“将臣，动手吧。”
将臣看着他，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笑了，这是胡天阳认识将臣以来，第一次看到他真正意义上的笑。
那个笑容挂在他那张万年不变的脸上，显得有些不协调，但却让胡天阳心里莫名地松了一下。
将臣转过身，面向十二祖巫。
他没有再说话，而是缓缓举起了双手。
复活十二祖巫的仪式，开始了。
将臣的双手举过头顶的瞬间，整个巫族祖地的煞气都停止了流动。
不是消散了，是停住了。
就像一条奔涌了万古的长河忽然被人按下了暂停键，所有的浪花、所有的漩涡、所有的暗流，全部凝固在了原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