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陛下,户部已经核过账。江南去年秋粮丰收,清丈田亩之后,入库的粮食比往年多了三成。
加上海贸收入,户部存银充裕。
堵督师、李定国两部所需粮草,可从湖广本地就近调拨——
孙可望在湖广各城囤了不少粮,虽然快吃完了,但撑到江南漕运过来,应该没问题。”
朱由榔看向王化澄:
“贵州和云南那边呢?”
王化澄道:
“贵州方面,马万年的白杆兵已经推进到都匀,王自奇派人接上了头。臣拟令马万年率部进驻贵阳,接管贵州防务。王自奇所部一万余人,愿留者整编入白杆兵,愿去者资遣归农。”
他顿了顿,继续道:
“云南方面,情况复杂些。沐天波那边有八千兵马,加上云南土司的兵马,足以震慑地方。
孙可望在云南的四万兵马,分散在各处,接收起来需要时间。
臣拟令沐天波全权负责云南接收事宜,高一功的两万忠贞营暂驻广西云南交界,作为后援,以防万一。”
朱由榔沉默片刻,目光在舆图上缓缓移动。
从湖广到贵州,从贵州到云南,一条长长的弧线,都是孙可望曾经的地盘。
如今,这些地方都要归入朝廷治下。
他忽然问:
“吴三桂那边,有什么动静?”
赵城上前一步:
“回陛下,锦衣卫刚刚收到信阳的密报。吴三桂的人马还在澧州以北,没有继续南下的迹象。但他也没有撤兵,就在那儿蹲着。”
朱由榔冷笑一声:
“他当然不会撤。他在等,等咱们接收的时候出乱子。只要咱们一乱,他就可能趁机南下。”
他看向吕大器:
“所以,接收要快,布防要稳。李定国那边,让他尽快进驻岳州以北。
堵胤锡那边,接收完长沙之后,主力立刻北调。要让吴三桂看见——咱们有防备,他动不了。”
吕大器躬身:
“臣明白。”
朱由榔又看向赵城:
“锦衣卫那边,盯紧吴三桂的一举一动。他要是敢动,朕要第一时间知道。”
赵城躬身:
“臣遵旨。”
朱由榔最后看向瞿式耜:
“瞿先生,还有什么事需要议的?”
瞿式耜沉吟片刻,道:
“陛下,还有一件事——孙可望本人,何时入朝?走哪条路?沿途如何安置?”
朱由榔想了想,道:
“让他从长沙出发,经衡州、永州,入广西,再从梧州顺西江而下,到广州。沿途各城,由堵胤锡、马万年、钱嘉徵分段护送。礼仪上……”
他顿了顿,看向瞿式耜:
“瞿先生,以你之见,当如何?”
瞿式耜道:
“臣以为,当以亲王之礼相待。毕竟陛下已经下旨保留他的秦王爵位。
入朝之时,可派官员出城迎接,以示朝廷宽厚。至于见面时如何行礼,臣建议——让他行臣子之礼即可,不必过分折辱。”
朱由榔点点头:
“就这么办。让礼部拟个章程出来。”
他站起身,走到窗前。
窗外,夕阳西下,将越秀山的峰峦染成一片金红。
海风拂来,带着春日特有的温润。
“诸卿,”他背对着众人,缓缓道,“孙可望这一降,朝廷的心腹大患,总算解了。从今往后,咱们可以专心北伐了。”
众人齐齐躬身:
“陛下圣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