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万原孙可望部,正在城中的校场上集结,等待整编。
副将快步走上城头,递上一份文书:
高一功接过文书,看了一遍,道:
“贵州这边,本将已经接手。这一万人,愿留者七千余,愿去者两千余。整编完毕后,本将拟全部调入忠贞营。”
秦翼明领命,转身去传令。
广州,行在御书房。
堵胤锡呈报的方案朱由榔和一众臣子已经看完。
此番为京营补充兵马和云南组建兵马抵御四川方向的整编计划是朱由榔的构想。
但堵胤锡的方案更加全面一些。
他抬起头,看向吕大器:
“吕卿,堵胤锡这个方案,你怎么看?”
吕大器道:
“回陛下,臣以为,这个方案很稳妥。京营原本就有五万,加上这三万,就是八万精锐。
龙骧军五万,加一万,六万。忠贞营三万,加两万,五万。这三路野战主力,合计十九万,足够北伐用了。”
他顿了顿,继续道:
“至于卫所那边,湖广、广西本来就有不少空缺,这两万七千人填进去,正好充实地方防务。”
朱由榔点点头,看向严起恒:
“粮饷呢?一下子多了这么多人,跟得上吗?”
严起恒道:
“回陛下,户部已经核过账。湖广整编这八万七千人,加上原有的各路兵马,朝廷总兵力已过三十万。
粮饷开支确实大增,但江南去年秋粮丰收,海贸收入稳定,暂时还能撑住。只是……”
“只是什么?”
“只是不能再拖了。”
严起恒道,“三十万大军,一天不吃不喝就要耗费巨万。臣斗胆说一句,北伐宜早不宜迟。再拖下去,朝廷的财政也吃不消。”
朱由榔沉默片刻,缓缓点头。
他站起身,走到舆图前。
目光从湖广移到江西,从江西移到安徽,最后落在黄河以北。
那里,是北京。
是满清的老巢。
“传旨堵胤锡,”他缓缓道,“整编完成后,京营、龙骧军、忠贞营,即日进入战备。北伐的事,该提上日程了。”
御书房中,众人齐齐躬身:
“臣等遵旨。”
“孙可望到哪了?”
赵城上前一步:
“回陛下,孙可望一行三日前从长沙出发,沿湘江南下,已过衡州。按行程,再有十日,可到广州。”
朱由榔沉默片刻,缓缓道:
“传旨沿途各城,好生接待,不得怠慢。”
湘江,官船之上。
孙可望立在船头,望着两岸的景色。湘江的水依旧滔滔东去,两岸的青山依旧连绵起伏。只是当年他是乘船东下去打仗,如今是乘船南下,去广州。
方于宣站在他身后,轻声道:“王爷,风大,进舱吧。”
孙可望摇摇头:“再站一会儿。”
他望着江水,忽然问:
“方先生,你说,朱由榔会给本王一个什么样的见面礼?”
方于宣想了想,道:
“臣猜,不会太差。堵胤锡在长沙待王爷以礼,沐天波在云南留用了冯双礼。这说明,朝廷是真的想用这些人,不是想收拾他们。”
孙可望沉默片刻,忽然笑了。
“方先生,你跟了本王这么多年,今天这话,说得最让本王安心。”
他转过身,走回舱中。
船继续南下。
前方,是广州。
是未知的命运。
也是新的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