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看向朱由榔:“臣斗胆问一句,土司的地,朝廷管不管?”
朱由榔沉默片刻,缓缓道:
“管,但不能硬管。土司的地,是他们的世业,朝廷不能夺。但可以让他们自己清丈,自己报数。报上来的,朝廷认;瞒报的,将来查出来,别怪朕不客气。”
他看向赵城:
“锦衣卫在贵州那边,盯着土司的动静。谁老实,谁不老实,都给朕记清楚了。”
赵城躬身:
“臣遵旨。”
朱由榔最后看向舆图上的云南。
“云南呢?”
他问。
顾炎武道:
“云南比贵州更复杂。云南地广人稀,但土地肥沃,种什么都长。孙可望在云南留了四万兵,全靠云南本地养着。
冯双礼能在云南撑这么多年,说明云南底子不差。”
他顿了顿,继续道:
“云南的问题,是两个。一个是土司,一个是边贸。
云南土司比贵州还多,势力还大。
沐天波这些年联络土司,拉拢了一批,但还有一批在观望。这些土司手里有地有人,要让他们归心,得给好处。”
“第二个是边贸。云南通缅甸、通暹罗、通老挝,边贸之利不小。
孙可望在的时候,把边贸攥在手里,换回不少银子。如今朝廷来了,这条财路不能断。”
朱由榔点点头,看向严起恒:
“严卿,边贸的事,户部能不能管起来?”
严起恒道:
“能管。但云南太远,户部直接管,怕管不过来。臣建议,在昆明设一个市舶司分司,专管边贸。税银一部分解京,一部分留云南,充作军饷、官俸。”
朱由榔想了想,道:
“准。让沐天波兼管市舶司分司,他是云南的地头蛇,比派外人去强。”
他顿了顿,又道:
“土司那边,继续给好处。愿意归附的,赐敕书,给赏赐,免税三年。愿意出兵帮朝廷打仗的,另有重赏。”
他看向顾炎武:
“顾卿,你在江南清丈有功,朕本想让你留在广州,入阁办事。但湖广、贵州、云南这边,更需要你这样的人。”
顾炎武躬身:
“陛下吩咐。”
朱由榔道:
“朕给你一个差事——巡按湖广、贵州、云南,总揽三地清丈、开荒、新粮推广之事。
你带着你在苏州带出来的那批人,一府一县地走,一村一寨地看。一年之内,朕要把这三地的田亩册子,整得跟江南一样清楚。”
顾炎武深吸一口气,单膝跪地:
“臣,领旨谢恩!”
朱由榔扶起他:
“顾卿,这一趟辛苦。但这是朝廷的根本。地清了,粮有了,百姓吃饱了,朝廷才能安心北伐。”
他走回御案前,提笔蘸墨,开始口授旨意:
“传旨湖广督师堵胤锡:即日起,在湖广各府县推行清丈,招抚流民,发放新粮种。所需人手,由户部郎中顾炎武统一调配。”
“传旨马万年、贵州巡抚:配合顾炎武,在贵州各府县开荒造田,推行番薯、玉米。土司之地,劝导自行清丈,不得强迫。”
“传旨黔国公沐天波:云南清丈事宜,由顾炎武协助办理。边贸之事,由昆明市舶司分司专管,沐天波兼管。土司归附者,赐敕书、赏赐,免税三年。”
他放下笔,抬起头:
“都去办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