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顿了顿,又道:
“祭完孝陵,再去苏州、杭州。江南的财赋重地,朕要一个一个看过去。”
定下巡视之策后,朝廷上下便开始紧锣密鼓地筹备起来。
御前会议连开三日,从护卫到仪仗,从路线到接待,一一议定。
朱由榔再三叮嘱:一切从简,不得扰民。
但皇帝的安危,却半点马虎不得。
最终定下的护卫方案是,腾骧左卫骑兵三千人为前锋,京营五军营抽调一卫五千六百人沿途扈从,锦衣卫指挥使赵城亲率精干缇骑六百人贴身护卫。
另命沿途各府县卫所分段协防,确保万无一失。
随行官员方面,内阁派出了次辅王化澄,户部派出了右侍郎张同敞,另有中书舍人、翰林院编修等文官十余人,负责记录、联络、起草诏旨等事。
一切准备妥当,已是半个月后。
半个月后。
广州城外码头。
一大早,码头上就聚满了人。
广州的百姓们听说皇帝要出巡,纷纷赶来送行。
江面上,二十余艘官船一字排开,最大的那艘旗舰上,龙旗迎风招展。
朱由榔站在船头,望着岸上黑压压的人群。
人群中,有人跪了下去。
接着,一个接一个,所有人都跪了下去。
“万岁万岁万万岁!”
呼声如潮,一浪高过一浪。
他深吸一口气,高声道:
“平身!”
岸上,百姓们纷纷站起,却没有人散去。
他们望着船头的那个年轻人,望着那张年轻却沉稳的脸,眼中满是敬畏,也满是期待。
朱由榔没有再多说什么。
他转过身,走入船舱。
“启航!”
鼓声响起,官船缓缓离岸。
岸上,百姓们仍站在原地,目送着船队渐渐远去。
船队沿珠江而下,经虎门入海,再沿东海岸北上。
一路顺风顺水。
朱由榔站在船头,望着茫茫大海。海风吹得他的衣袍猎猎作响,他却纹丝不动。
赵城走到他身边,轻声道:
“陛下,风大,进舱吧。”
朱由榔摇摇头:
“再站一会儿。”
他指着远处若隐若现的海岸线:
“赵卿,你说,那些地方的人,知不知道朕要来?”
赵城想了想,道:
“应该知道。锦衣卫提前放出了消息,沿途各府都在准备接驾。”
朱由榔点点头,又问:
“那他们是真心准备,还是应付差事?”
赵城一怔,随即道:
“这个……臣不敢说。”
朱由榔笑了。
“不敢说,就是有应付差事的。”
他转过身,看着赵城:
“朕要看的,就是那些应付差事的人。奏报上写得再漂亮,朕也要亲眼看看,他们到底做得怎么样。”
“到了地方后,你派锦衣卫乔装下去详查各地,朕要知道各地真实情况。”
赵城躬身:
“臣明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