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顿了顿,又看向赵城:
“还有别的事吗?”
赵城道:
“还有几件事,不大,但臣觉得该让陛下知道。”
“说。”
“第一件,是各地卫所的兵。整编之后,有些卫所的兵吃不饱,私下发牢骚。但没闹事,只是牢骚。臣让人盯着,暂时没事。”
朱由榔点点头:
“卫所的粮饷,户部那边要盯着。严卿,你记一下。”
严起恒躬身:
“臣明白。”
赵城继续道:
“第二件,是江南的商人。听说朝廷要迁都南京,有些商人已经开始在南京城外买地盖房,等着做生意。还有的,在打听朝廷会不会开放海禁,让江南的商船也能出海。”
朱由榔笑了:
“商人鼻子倒是灵。这事以后再说,先让他们等着。”
赵城又道:
“第三件,是土司那边。云南、贵州的土司,大部分都老实,但有几个在观望。沐国公那边盯着,没什么大事。”
朱由榔点点头,沉默片刻,忽然问:
“赵卿,你说了这么多,朕听下来,总体上是好的,但小毛病不断。你觉得,这些毛病能根除吗?”
赵城一怔,想了想,道:
“臣……不敢说能根除。有人的地方,就有这些事。臣只能尽力盯着,发现一个抓一个。”
朱由榔看着他,缓缓道:
“赵卿,你这话说得实在。朕也知道,这些事根除不了。水至清则无鱼,这个道理朕懂。但有一条——
不能太过分。官员要是敢大贪,敢跟乡绅勾结,敢坏朝廷的大事,那就别怪朕不客气。”
他顿了顿,看向瞿式耜:
“瞿先生,都察院的巡查,要常态化。明察也好,暗访也罢,总之要让
瞿式耜躬身:
“臣遵旨。”
朱由榔又看向赵城:
“锦衣卫这边,继续盯着。重点盯那些大府、大县,盯那些手伸得长的人。有了证据,直接报给朕。”
赵城躬身:
“臣明白。”
朱由榔靠在椅背上,长出一口气:
“行了,都下去吧。朕刚回来,还得歇几天。”
众人躬身告退。
御书房中只剩下朱由榔一个人。
他拿起案上那份册子,翻开,一页一页地看着。
上面密密麻麻记着各地的情况,有好的,有坏的,有大事,有小事。
他看得很慢,每一页都看得很仔细。
他想起赵城方才说的那些话——
胥吏捞好处,官员贪银子,卫所的兵发牢骚,商人打听海禁。
这些事,说大不大,说小不小,但都是朝廷必须面对的现实。
水至清则无鱼。
这句话他懂。
但还有一句话,他更懂——让人做事,不是让人作恶。
他站起身,走到窗前,推开一条缝。
他望着灰蒙蒙的天空,喃喃道:
“慢慢来吧。只要盯着,总会好的。”
朱由榔坐在御案后,面前摊着一封从南京送来的奏报。
奏报很厚,足足二十余页,详细汇报了南京故宫的修缮进度。
他看完最后一页,抬起头,看向下首的几个人。
瞿式耜、吕大器、严起恒、王化澄、赵城,都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