众人齐齐躬身:
“臣等遵旨。”
广州,行在。
接下来的十天,整个行在都忙得不可开交。
户部的库房里,一箱箱银两被抬出来,清点、登记、封存,准备随驾押往南京。
吏部的档案室里,官员们连夜整理文书档案,将需要带走的卷宗分类打包。
兵部的校场上,腾骧左卫和五军营的将士们日日操练,准备最后的扈从任务。
最忙的是内官监。
皇帝日常所用的器物、衣物、书籍,都要一一清点打包。
那些跟随了朱由榔六年的老物件,有的要带走,有的要留下。
每一样都要细细斟酌。
腊月十五,距离启程还有三天。
朱由榔在行在设宴,宴请广州的官员、士绅、耆老。
宴席摆在行在的正殿里,足足摆了三十桌。
广州城里有头有脸的人物,几乎都来了。
酒过三巡,朱由榔站起身,举起酒杯:
“诸位,朕在广州六年,多亏诸位鼎力相助,才有今日。这一杯,朕敬广州的父老乡亲。”
众人连忙起身,齐声道:
“陛下万岁万岁万万岁!”
朱由榔一饮而尽,放下酒杯:
“朕明日就要启程去南京了。广州,朕不会忘。以后朝廷的市舶司还在广州,水师还在广州,火器司还在广州。广州,永远是朝廷的财赋重地。”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众人:
“诸位,好好干。将来北伐成功,朕在北京城,还要请诸位去喝酒。”
众人纷纷跪下:
“臣等愿为陛下效死!”
朱由榔摆摆手,示意他们起身,又说了几句勉励的话,便离席而去。
他知道,这些人需要的,不是他的酒,是他的承诺。
承诺广州不会被遗忘,承诺他们的利益不会被损害。
他给了这个承诺。
至于能不能兑现,就看以后了。
腊月十七,启程前一日。
朱由榔独自一人,来到行在的后园。
这里是他六年来常来散步的地方。
园子不大,但收拾得精致。一池清水,几株木棉,一条鹅卵石小径,还有他亲手种下的那棵桂花树。
桂花树已经长得很高了,比他还高出半个头。
记得刚种下的时候,才到他腰间。
他站在树下,伸手摸了摸粗糙的树皮。
一阵风吹过,光秃秃的树枝轻轻摇晃,像是在回应他。
他笑了笑,转身离去。
走出后园,他回头望了一眼。
夕阳西下,将整个行在染成一片金红。
他深吸一口气,大步向前。
腊月十八,辰时。
广州城外码头。
这一天,天气晴朗,万里无云。码头上,旌旗招展,甲士林立。
腾骧左卫的骑兵列成整齐的方阵,五军营的步卒沿江布下岗哨,锦衣卫的缇骑穿梭其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