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望着台湾的位置,缓缓道:
“朱成功的方略,很好。但朕要的不是半年,是一个月。最多一个月。”
他转过身,看着众人:
“传朕旨意。”
瞿式耜、吕大器、严起恒、秦良玉、卢鼎、王尚礼、张煌言、张名振,齐齐起身。
朱由榔一字一句道:
“第一,从京营调三十门红夷大炮,连同炮手、弹药,即刻运往厦门。这些炮,是朕给朱成功加的火力。”
“第二,从南京城防火器库,调中型、轻型野战炮三百门,随红夷大炮一同运去。炮弹要备足,火药要备足,能装多少船就装多少船。”
“第三,工部火器司,把库存的掌心雷全部调出,拨一万枚给征台大军。另拨火药五千斤,弹药五千斤。”
“第四,户部拨银五十万两,专供征台军需。这笔银子,不走常例,直接拨付。”
“第五,告诉朱成功——朕给他一个月。一个月之内,哪怕把热兰遮城轰成平地,也要拿下来。粮草不够,朕给他凑;炮弹不够,朕给他造;兵不够,朕再给他调。”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众人:
“北伐在即,台湾不能拖。拖一天,北伐就晚一天。朕要在明年开春之前,看到台湾城头插上大明的旗帜。”
众人齐齐躬身:
“臣等遵旨!”
朱由榔走回案前,重新坐下。
他看着陈泽:
“陈将军,你回去告诉朱成功,就说朕说的——朕信他,也信他的将士。
但朕更要告诉他,北伐的大局,系于台湾。早一日拿下,北伐就早一日准备。晚一日拿下,北伐就晚一日。朕等不起,大明也等不起。”
陈泽单膝跪地,声音哽咽:
“陛下放心!末将回去,一定将陛下的话一字不漏转告国姓爷。征台将士,必不辱命!”
朱由榔点点头,摆摆手:
“去吧。路上小心。”
陈泽叩首,起身,退出殿外。
殿中安静下来。
朱由榔靠在椅背上,望着窗外。
窗外,夏日的阳光正好,照在院中的梧桐树上,一片浓绿。
秦良玉轻声道:
“陛下,三十门红夷大炮调过去,京营的火力就空了一截。”
朱由榔摇摇头:
“秦卿,京营的火力空了,可以再造。台湾拿不下来,北伐的时机就错过了。这笔账,朕算得过来。”
秦良玉点点头,不再说话。
张煌言忽然道:“陛下,臣有一言,不知当讲不当讲。”
朱由榔看向他:“张卿请讲。”
张煌言道:
“臣以为,陛下此令,甚为英明。台湾之战,拖不得。拖久了,荷兰人的援军会来,北方鞑子也会蠢蠢欲动。速战速决,才是上策。”
朱由榔笑了:
“张卿懂朕。”
他站起身,走到窗前,推开窗扇。
热风扑面而来,带着夏日的蝉鸣。
“诸卿,北伐之前,朕要把南边的钉子,一颗一颗拔掉。台湾是第一颗。拔掉它,朕才能安心北上。”
他没有回头,声音不高:
“都散了吧。传旨的传旨,调炮的调炮。一个月后,朕要听到捷报。”
众人齐齐躬身:
“臣等遵旨。”
脚步声渐次远去,殿中只剩下朱由榔一人。
他望着窗外,望着那片浓绿的梧桐,望着远处隐隐约约的城墙轮廓。
台湾。
一个月。
他相信朱成功能做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