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已在阵地后方待命的五千攻城营士兵一跃而起,朝着那个缺口冲去。
炮火在他们头顶呼啸而过,落在城墙内外,炸出一朵朵死亡的烟花。
没有人停下脚步,没有人回头张望。
他们只是拼命地跑,跑向那个缺口,跑向胜利,或者跑向死亡。
第一批冲进缺口的士兵遇到了顽强的抵抗。
几十个荷兰士兵聚集在缺口内侧,用手里的火枪拼命射击。
冲在最前面的明军倒下十几个,后面的毫不退缩,一边往前冲一边扔出手里的掌心雷。
轰!轰!轰!
掌心雷在人群中炸开,荷兰士兵血肉横飞。
剩余的转身就逃,但逃不了几步,就被追上来的明军刀枪捅穿。
缺口失守了。
更多的明军涌入城内,沿着狭窄的街道向前推进。
每一座房屋、每一个角落都有战斗,但荷兰人已经没有了组织,没有了指挥,只剩下零星的抵抗。
一个时辰后,热兰遮城中央的塔楼上,升起了大明的旗帜。
朱成功站在高地上,望着那面在硝烟中飘扬的旗帜,久久不语。
身边的陈泽忽然大喊:
“大帅!快看!”
朱成功顺着他手指的方向看去。
热兰遮城的港口里,那三条最大的荷兰船正在缓缓下沉。
船上的荷兰水手纷纷跳海逃生,在冰冷的海水中挣扎呼号。
“怎么回事?”
朱成功问。
陈泽道:
“是咱们的火船!趁乱突进去了!那些荷兰人只顾着挨炮,没注意到火船靠近!”
朱成功点点头,没有说话。
他只是望着那座已经残破不堪的城堡,望着那面在硝烟中飘扬的旗帜。
炮声渐渐稀疏下来,最终归于沉寂。
只有硝烟还在弥漫,遮天蔽日。
朱成功忽然笑了。
他想起朱由榔那句话:哪怕把热兰遮城轰成平地,也要拿下来。
如今,热兰遮城虽没有变成平地,但也差不多了。
他转过身,对陈泽道:
“传令下去,停止炮击。进城清点战果,救治伤员,看押俘虏。”
热兰遮城,破碎的广场。
硝烟尚未散尽,空气中弥漫着刺鼻的火药味。
脚下的石板上到处都是弹坑,碎砖烂瓦堆积如山。
远处,明军将士正在清理战场,收拢俘虏,偶尔传来几声零星的枪响——
那是有人在解决负隅顽抗的残敌。
朱成功站在广场中央,身后是周全斌、陈泽、马信、刘国轩诸将。
他们身上满是硝烟和尘土,但每个人的眼中都闪着光。
两个士兵押着一个荷兰人走过来。
那人穿着一身沾满灰尘的黑色呢绒官服,胸前的金链还在,但已经歪到了一边。
他身材高大,金发碧眼,约莫五十来岁,颧骨高耸,薄薄的嘴唇紧紧抿着,哪怕被两个明军士兵架着胳膊,依然努力挺直腰杆。
“跪下!”
押送的士兵喝道。
那荷兰人纹丝不动,反而把头昂得更高。
刘国轩走上前,一把按住他的肩膀,往下狠狠一压。
那人踉跄了一下,单膝跪地,但仍倔强地仰着头,一双灰蓝色的眼睛死死盯着朱成功。
“这就是荷兰东印度公司驻台湾总督,科内利斯·凯撒。”
刘国轩道,“从总督府地下室揪出来的,躲在那儿发抖,被咱们的人像拎小鸡一样拎了出来。”
朱成功没有说话,只是打量着眼前这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