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化澄跪地叩首:
“臣遵旨!臣必竭尽全力,为前线将士备足军械,绝不耽误北伐大业!”
朱由榔摆摆手,示意他起来。
他望向窗外,窗外秋光正好,天高云淡。
“诸卿,北伐这一仗,打的是将士的血肉,也是咱们后方的底气。枪造得够不够,粮运得快不快,甲送得及不及时,都决定着前线能打多久。”
“臣等遵旨,必不负陛下所托。”
…
永历九年三月初一,寅时三刻。
天边还是一片墨蓝,星辰稀疏。
太平门外,火把通明,照得城门前如同白昼。
数万京营将士列队于此,从城门一直排到五里外的官道上,旌旗如林,甲胄鲜明,在火光中泛着幽冷的光。
朱由榔身着戎装,外罩明黄披风,在群臣簇拥下登上城楼。
身后,内阁首辅瞿式耜、兵部尚书吕大器、户部尚书严起恒、工部尚书王化澄、五军都督府左都督秦良玉,以及六部九卿数十人,俱在城楼上肃立。
城下,五万将士鸦雀无声,只有火把燃烧的噼啪声和偶尔的战马嘶鸣。
东方的天际,渐渐泛起鱼肚白。
朱由榔开口,声音不高,却在寂静中清清楚楚传入每个人耳中:
“将士们。”
城下,五万人齐齐挺直了腰杆。
“朕知道你们心里在想什么。有人想建功立业,有人想封妻荫子,有人想打完仗回家种地。朕问你们——怕不怕?”
城下,片刻沉默。
随即,一个粗豪的声音从队伍中响起:
“怕他娘的!死了二十年又是一条好汉!”
众人哄然大笑。
朱由榔也笑了。
他点点头,高声道:
“好!朕就喜欢这样的兵!”
他深吸一口气,声音陡然拔高:
“将士们!你们今日从这里出发,去打鞑子,去收复咱们的河山。朕不能跟你们一起去,但朕在南京,每天都会看着北边,等着你们的捷报!”
“枪不够了,朕给你们造!粮不够了,朕给你们运!受伤了,朕给你们治!阵亡了,朕给你们养家!”
他的声音在晨光中回荡:
“朕只要你们一件事——打赢!”
城下,数万人齐齐行军礼:
“愿为陛下效死!愿为大明效死!”
呼声如潮,响彻原野。
东方,第一缕阳光穿透云层,洒在城楼上,洒在将士们的甲胄上,金光万道。
朱由榔转身,从内侍手中接过一碗酒,高高举起:
“诸君,满饮此碗!朕在南京,等你们凯旋!”
他仰头,一饮而尽。
城下,数万人齐刷刷端起酒碗,一饮而尽。
酒碗摔碎的声音此起彼伏,噼里啪啦,响成一片。
卢鼎翻身上马,手中令旗一挥:
“出发!”
鼓声大作,号角齐鸣。
五万大军开始缓缓移动。
前锋先行,骑兵随后,步卒居中,辎重在后。旌旗招展,遮天蔽日。
朱由榔立在城楼上,望着那支浩荡的队伍渐渐远去,久久没有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