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扫视着那些黑压压的骑兵,沉声道:
“兄弟们,等了一天一夜,该收网了。关宁铁骑,号称天下精锐。但咱们腾骧四卫,也不是吃素的。今天这一仗,让关宁军看看,什么才是真正的骑兵!”
两万人齐声低吼,声震四野。
许昌城北门。
几乎同一时刻,北门缓缓打开。
吴国贵骑在马上,回头望了一眼硝烟弥漫的许昌城。
城里还有零星的火光和喊杀声,那是还在抵抗的残兵。
他已经顾不上他们了。
身边的副将催促道:
“将军,快走!明军随时可能追上来!”
吴国贵咬咬牙,猛夹马腹:
“走!”
六千余关宁铁骑鱼贯出城,沿着官道向北疾驰。
马蹄声如闷雷,在夜空中远远传开。
没有人说话,只有战马的喘息声和甲胄的碰撞声。
吴国贵骑在马上,不时回头张望。
身后,许昌城的轮廓越来越模糊,最后消失在夜色中。他稍稍松了一口气。
一个亲兵策马上来,低声道:
“将军,明军没有追上来。”
吴国贵摇摇头,没有说话。
他心中隐隐有些不安。
明军围三阙一,故意留下北门不围,会这么简单让他们跑掉?
但他没有说出来。
这个时候,士气比什么都重要。
队伍继续向北疾驰。
卧虎坡。
戌时正。
夜色已深,星月无光。
官道两侧的土丘上,两万明军骑兵静静地潜伏着。
战马的嘴被套上笼头,士兵们伏在马背上,一动不动。
远处,马蹄声越来越近。
徐啸岳趴在坡顶,举着千里镜向官道尽头望去。
虽然看不清人,但那密集的马蹄声告诉他,猎物来了。
他放下千里镜,对身边的副将道:
“传令下去,等我号令。重甲骑兵先冲。三眼铳骑兵从两翼包抄,一轮齐射之后,再冲进去砍杀。记住,不要放跑一个。”
副将领命,悄悄爬了下去。
马蹄声越来越近。
官道上,黑压压的队伍正疾驰而来。
吴国贵骑在队伍中央,不时警惕地望向两侧的土丘。
太安静了,安静得让他心中发毛。
突然,他猛地勒住马。
两侧的土丘上,无数黑影同时站起。
那是骑兵!漫山遍野的骑兵!
“有埋伏!”
话音未落,土丘上响起震天的呐喊声。
无数明军骑兵从坡上冲下来,如潮水般涌向官道。
重甲骑兵冲在最前面,人马俱甲,长枪如林,在黑暗中泛着幽冷的光。
吴国贵脸色煞白,嘶声喊道:
“列阵!快列阵!”
但已经来不及了。
重甲骑兵撞进清军队伍,长枪刺穿了一个又一个关宁铁骑的胸膛。
战马嘶鸣,人仰马翻。
清军的队伍被从中截断,首尾不能相顾。
与此同时,两翼的三眼铳骑兵也冲了上来。
他们在距离清军五十步的地方勒住马,举起三眼铳。
“放!”
三千支三眼铳同时开火,枪声如雷,硝烟弥漫。
铅弹如暴雨般倾泻而来,清军成片成片地从马上栽下来。
惨叫声、马嘶声、枪声,响成一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