万一多尔衮的大军突然杀到,自己岂不是两头不是人?
“王爷,您在想什么?”
方光琛小心翼翼地问道。
吴三桂沉默良久,眼神在绝望与贪婪之间来回切换。
“我在想,这世道,到底谁才是最后的赢家。”
吴三桂低声喃喃,“李定国虽猛,但大明积弱已久,真能吞得下这北方江山吗?多尔衮虽慢,但满清铁骑尚在,若是此时倒戈……”
他猛地停下话头,眼中闪过一丝狠厉。
“不,不能降。至少现在不能。”
吴三桂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心头的悸动。
他是个赌徒,既然已经赌上了身家性命,不到最后一刻,绝不轻易亮出底牌。
“传令下去。”
吴三桂恢复了往日的冷硬。
“全城戒严。凡是散布谣言说郑州失守者,斩!凡是私藏粮食者,斩!告诉将士们,援军已在路上,只要守住开封一个月,朝廷必有重赏!”
“可是王爷,”方光琛犹豫道,“粮草……”
“粮草不够就杀马!马不够就征民粮!”
吴三桂打断了他,目光阴鸷,“本王就不信,李定国能一直耗下去!只要拖到济度到来,内外夹击,这河南鹿死谁手还未可知!”
他转过身,背对着城外的千军万马,心中却是一片冰凉。
其实他自己清楚,郑州沦陷已成定局,开封已是瓮中之鳖。
所谓的“坚守待援”,不过是他这个投机者最后的遮羞布。
他在等,等一个更好的筹码,或者……等一个不得不降的理由。
“李定国啊李定国,”吴三桂望着灰蒙蒙的天空,嘴角勾起一抹自嘲的弧度,“你想逼我投降,没那么容易。这盘棋,还没下完呢。”
就在这时,西北方向的天际线上,隐约出现了一道黑色的洪流。
那是得胜归来的明军主力。
李定国回来了。
带着攻破郑州的赫赫威势,带着数万虎狼之师,直扑开封城下。
吴三桂的心,彻底跌入了谷底。
他知道,真正的决战,开始了。
而他这个投机者,这一次,恐怕再也无法全身而退。
彰德府以北,清军大营。
夜色如墨,寒风刺骨。
清军大营内灯火通明,中军大帐中,济度贝勒正与几位满洲将领围坐在羊皮地图前。
帐外,数万大军枕戈待旦,战马低嘶,甲胄碰撞之声不绝于耳。
“贝勒爷,”正黄旗固山额真图海率先开口,声音低沉。
“按照摄政王的军令,我等此行并非直接救援开封,而是寻机侧击明军主力。可如今郑州已失,吴应麒部全军覆没,开封城内的平西王已是瓮中之鳖。若再拖延,恐开封不保。”
济度贝勒端起茶碗,轻轻吹了吹浮在表面的茶叶,眼神深邃如潭。
此次出征,多尔衮在临行前曾单独召见,面授机宜。
“图海,你可知摄政王为何要我们绕道?”
济度放下茶碗,目光扫过帐内众人。
图海摇头:“末将愚钝。”
”李定国此人,非同寻常。”
济度站起身,走到地图前,手指在河南境内缓缓划过,“他围困开封,却围三阙一,独留北门。表面上看是给吴三桂留一条生路,实则是诱敌之策。若我们直接南下救援,必走安阳、汲县一线,正中其下怀。”
“贝勒爷的意思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