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先生所言极是。此役我军虽胜,但伤亡亦重。初步统计,战死将士逾两万三千人,伤者更是不计其数。龙骧军、忠贞营皆有损伤,急需休整补充。”
堵胤锡叹了口气,从袖中取出一份文书:
“这是后勤司报上来的清单。火药消耗十之有八,火器损毁三成,尤其是红衣大炮,需重新铸造。
粮草虽缴获不少,但若要维持十万大军在河南长期驻扎,仍需从湖广、四川调运。更关键的是兵员……两万三千忠魂,非一日可补。”
李定国眉头紧锁,手指在地图上缓缓划过:
“清军虽败,但并未全歼。豫北安阳、豫南信阳等地,仍有零星清军据点。若不及时清剿,恐成心腹大患。”
“正是如此。”
堵胤锡站起身,走到地图前,指着河南全境,“当下之策,宜守不宜攻。我建议:”
“其一,分兵驻守。以徐啸岳的腾骧四卫为机动精锐,驻扎开封,随时策应四方。龙骧军驻守洛阳,控扼陕豫通道。忠贞营驻守归德,防备山东方向清军反扑。”
“其二,清剿残敌。令各地义军、乡勇配合官军,对豫北、豫南的清军据点进行围困骚扰,断其粮道,迫其自退。不必急于攻城略地,以免损耗过大。”
“其三,安抚百姓。河南历经战乱,民生凋敝。需开仓放粮,减免赋税,招抚流民复耕。唯有百姓安居,我军方能立足。”
李定国听得频频点头:
“先生谋划周全。只是……朝廷那边?”
堵胤锡神色一正,沉声道:
“这便是第四件要事。此战大胜,擒获吴三桂这等国贼,乃不世之功。但中路亟需补充恢复。必须立刻上书朝廷,奏明战况,请示下一步方略。”
他顿了顿,语气变得深沉:
“朝廷需时间消化此战果。河南新复,百废待兴,朝廷需调拨钱粮、兵员支援。
我们也需要时间整编部队,补充火器,训练新兵。若贸然北伐,一旦后援不继,恐重蹈覆辙。”
李定国深吸一口气,目光坚定:
“先生所言,正中下怀。我这就修书,奏请陛下先固河南。同时,请求朝廷速派援军,调拨钱粮火药。”
“还有吴三桂。”
堵胤锡眼中闪过一丝冷厉,“此贼关系重大,不可私自处置。需押送南京,由陛下亲自审判,以正国法,以安天下人心。”
“不错。”
李定国冷哼一声,“这汉奸,定要让他受尽天下人的唾骂,再千刀万剐!”
两人商议至深夜,最终定下了如下方略:
一、军事部署:全军转入防御休整。
徐啸岳率腾骧四卫驻开封,李过率忠贞营驻归德,靳统武率龙骧军残部驻洛阳。其余各部散布河南各府县,清剿残敌,安抚地方。
二、民政恢复:设立河南招抚使,由堵胤锡兼任,负责开仓放粮,减免赋税,鼓励农耕,重建秩序。
三、上书朝廷:由李定国、堵胤锡联名上疏,详陈战况、伤亡、缴获及当前困境,恳请陛下:
嘉奖将士,抚恤英烈;速调精兵两万、火药五万斤、银五十万两驰援河南;准允中路大军暂驻河南休整,待兵力充实、粮草完备后再图北伐;将吴三桂押解南京,听候发落。
四、情报侦查:广派斥候,严密监视河北、山东清军动向,以防清廷反扑。
“如此,则可保河南无虞,亦可为日后北伐奠定基础。”
堵胤锡总结道。
李定国起身,对着北方遥遥一拜:
“愿陛下圣裁,愿大明中兴!”
窗外,晨曦微露。
开封城头的硝烟尚未散尽,但大明的旗帜已在风中猎猎作响。
新的征程,才刚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