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个满洲兵听见惨叫,刚转过头,刀已经到了他的脖子上。
一刀封喉,血喷了陈九一脸。
第三个满洲兵反应最快,拔出刀朝陈九砍来。
陈九侧身躲过,反手一刀捅进他的肚子。
满洲兵闷哼一声,跪倒在地。
陈九一脚踹开他,冲到城墙边,抓住一根绳子,翻过墙垛,往下滑。
“有人跑了!有人跑了!”
城墙上乱成一团。
清军的火炮、火枪、弓箭一齐朝陈九射来。
陈九在半空中荡来荡去,几支箭从他耳边飞过,一颗子弹擦着他的肩膀过去,划出一道血痕。
他滑到城下,松开绳子,拔腿就跑。
身后,又有几个人从城墙上滑下来——
是他的同伴。
一个被箭射中后背,倒在地上;
一个被炮弹炸断了腿,趴在血泊中;
还有两个跟在他后面,拼命跑。
城上的火炮还在追着打,炮弹落在他们身边,炸出一个个坑。
明军阵地上,哨兵发现了动静,立即报告。
张煌言冲到阵前,举着千里镜一看,厉声道:
“城下有人!是咱们的人!传令炮队,压制城头!快!”
三百门火炮同时开火,炮弹越过那几个奔跑的人,砸在城墙上。
清军的火炮被打哑了,弓箭手也被炸得抬不起头。
陈九带着两个同伴,拼命往明军阵地跑。
炮弹在他们身后炸开,泥土、碎石飞溅。
一颗炮弹落在他们旁边,一个同伴被气浪掀翻,摔倒在地。
陈九回头看了一眼,那同伴爬起来,腿一瘸一拐,还在跑。
他咬咬牙,继续往前跑。
终于,他们跑进了明军阵地。
士兵们围上来,把他们扶进战壕。
陈九浑身是血,瘫坐在地上,大口喘着气。
卢鼎蹲下身子,扶住他的肩膀:
“你是……”
他声音沙哑:
“锦衣卫北镇抚司……暗探……陈九……有紧急军情……禀报督师……”
济南城南,明军大营。
张煌言坐在帐中,面前跪着陈九。
陈九浑身是血,脸上、胳膊上、腿上,到处是伤口。
随军郎中正在给他包扎,他咬着牙,一声不吭。
“城内还有多少人?”
张煌言问。
陈九道:
“回督师,城内绿营约有一万二千人,满洲兵六千,蒙古骑兵三千。百姓……百姓还有几万,但每天都被赶上城墙,死伤无数。阿哈达把百姓当肉盾,咱们的炮弹一停,他就驱赶百姓上城墙修补缺口。百姓死了一批,再赶一批。”
张煌言沉默了片刻,又问:
“绿营的军心如何?”
陈九道:
“绿营的军心已经散了。阿哈达杀了上百个绿营兵,还把他们的脑袋插在长矛上,立在大营门口。
绿营的弟兄们敢怒不敢言。他们的家眷也在城里,有的已经被赶上城墙死了。他们想反,但不敢。满洲兵盯得太紧了。”
张煌言点点头:
“你能联络到城里的绿营吗?”
陈九道:
“能。末将在城里联络了十几个信得过的弟兄,都是各营的老兵。他们已经串联了上百人,只等一个机会。只要我军攻城,他们就在城里放火,趁乱开城门。”
张煌言站起身,走到舆图前,望着济南城的位置,沉默了很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