城墙上,绿营兵们探头往城外看,看见那些长矛上的人头,脸色发白。
刘良臣站在城楼上,手在发抖。
他不想死,更不想死后脑袋被腌了挂在长矛上。
当天夜里,衡水城门打开。
刘良臣捧着官印,跪在城门口。
张煌言骑在马上,低头看着他,淡淡道:
“降了就好。你的兵,愿留的收编,愿去的发路费。”
刘良臣连连叩首,不敢抬头。
衡水城头,大明的旗帜升了起来。
张煌言留下两千人守城,主力继续西进。
邢台城下。
邢台守将雅布兰没有投降。
他是满洲正红旗的牛录额真,手下一万五千人,其中有三千满洲兵。
他站在城楼上,看着城外明军的营寨,脸色难看。
张煌言围城三日,每日派人在城下喊话,劝降。
雅布兰不降,城里的绿营兵却开始动摇。
他们听说沧州、衡水的绿营降了之后,朝廷不但没杀,还发了路费。
有人偷偷议论,有人半夜摸到城门口张望,有人把明军的劝降书藏进怀里。
雅布兰杀了几个,但止不住。
他只能把绿营兵撤下城墙,换上满洲兵把守。
第五天夜里,绿营兵哗变了。
几百个绿营兵趁夜摸到西门,砍死了守门的几个满洲兵,打开了城门。
明军蜂拥而入,雅布兰从睡梦中惊醒,带着满洲兵拼死抵抗。
巷战打了一夜,雅布兰被围在县衙里,身边的亲兵一个接一个倒下。
他没有投降,举刀自刎。
邢台城头,大明的旗帜升了起来。
张煌言策马入城,踏着满地的碎瓦和血迹,来到县衙前。
卢鼎迎上来,抱拳道:
“督师,清军战死八千余,俘虏五千余。我军折损两千余人。雅布兰自尽了。”
张煌言点点头,望向北边。
那边,是保定。
他喃喃道:
“传令下去,清剿残敌,收拢俘虏。派人送信给李定国——邢台已克,东路主力即日北上保定,与中路会师。”
保定城下。
李定国率八万主力从真定北上,张煌言率五万主力从邢台北上,两路大军在保定城南三十里处会师。
合兵十三万,旌旗蔽日,营寨连绵数十里。
保定是京畿南大门,清军在这里驻了三万人,由多尼统领。
多尼是豫亲王多铎之子,年轻气盛,但打仗不差。
他站在城楼上,望着城外黑压压的明军,脸色铁青。
李定国和张煌言并马立于高坡上,举着千里镜望着保定城。
城高池深,城头火炮密布,城外壕沟纵横,鹿角层层。
李定国放下千里镜,缓缓道:
“保定比真定难打。”
张煌言点点头:
“但必须打下。保定不下,北京的门就关着。”
李定国沉默了片刻,道:
“围城,断粮。多尼再能打,城里没粮也得垮。等城里的粮吃完了,再攻。”
张煌言道:
“围城期间,派人去劝降。多尼是满人,不会降,但他手下的绿营不一定。”
李定国点点头,拨转马头,回营部署。
保定城外,明军营寨连绵不绝。
十三万大军将保定城围得水泄不通,城南、城西、城东三面合围,城北留空。
火炮架在阵前,炮口对准城墙。
斥候日夜巡逻,封锁了所有进出通道。
城里的清军,插翅难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