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多尼!是多尼!”
李定国快步走过去,低头看着这个被拖出来的满洲贝勒。
多尼——豫亲王多铎之子,保定守将,杀百姓充军粮的野兽。
他的眼睛半睁着,目光涣散,嘴角扯动了一下,像是想说什么,却只发出一声含糊的呻吟。
卢鼎把他扔在地上,多尼像一条死狗一样趴在血泊里,一动不动。
“没死。”
卢鼎踢了他一脚,“还活着。”
李定国沉默了片刻,缓缓道:
“抬回去。别让他死了。让他活着,比死了更有用。”
保定城内,原清军指挥所。
十二月二十三日,申时。
多尼被抬进指挥所时,里面的将领已经到齐了。
张煌言、卢鼎、李过,还有各营的参将、游击,黑压压站了一片。
多尼被扔在地上,左腿的断骨处用布条胡乱缠了几圈,血还在往外渗。
他躺在冰冷的地砖上,浑身发抖,脸色惨白得像死人,但眼睛已经睁开了——
那是一双充满仇恨的眼睛,像受伤的野兽,死死盯着周围的人。
李定国坐在上首,面前摊着保定城防舆图。
他没有看多尼,只是沉默了很久。
帐中无人说话,只有炭盆里柴火燃烧的噼啪声,和多尼粗重的喘息。
良久,李定国抬起头,目光落在多尼身上。
他的声音不高,却带着彻骨的寒意:
“多尼,你在城里杀了多少百姓?”
多尼没有说话。
他咬着牙,眼睛瞪着李定国。
卢鼎走上前,一脚踩在他断腿上,狠狠碾了一下。
多尼惨叫一声,整个人弓了起来,额头上青筋暴起,汗水混着血水往下淌。
但他咬着牙,硬是没有求饶。
“说!”
卢鼎厉声道,“你杀了多少百姓?”
多尼喘着粗气,嘴角扯动了一下,竟然笑了。
笑声沙哑,像夜枭在叫:
“杀多少?本将记不清了。几千?几万?本将只知道,没有那些百姓的肉,本将的兵早就饿死了。”
帐中一片死寂。
几个将领的手按在了刀柄上,眼睛通红。
李过第一个忍不住了。
他冲上去,一脚踹在多尼脸上,多尼的脑袋猛地偏向一边,牙齿飞出去两颗,血从嘴角淌下来。
李过又要踹,被李定国喝住了。
“够了。”
李定国站起身,走到多尼面前,低头看着他。
多尼仰面躺着,满脸是血,眼睛却死死盯着李定国,嘴角还挂着一丝冷笑。
李定国沉默了片刻,缓缓道:
“你以为本将砍了你的脑袋?不会。砍了你,太便宜你了。你在城里杀百姓充军粮,吃人肉,连老人和孩子都不放过。你是人还是畜生?你们这群鞑子,野猪皮,连畜生都不如的砸碎。”
他转过身,看着帐中诸将,声音陡然拔高:
“传令下去,所有被俘清军,明日辰时,在钟楼广场公开行刑。凌迟的凌迟,腰斩的腰斩。多尼——活剐。”
诸将齐齐抱拳:
“遵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