城头上架着二十门红衣大炮,垛口后密密麻麻全是清军。
李定国策马登上高处,举着千里镜仔细观察井陉关的布防。
关城正面只有一条宽约三丈的谷道,两侧山崖上也有清军的营寨,居高临下,可以用滚石擂木攻击谷道中的敌人。
若从正面强攻,明军的兵力根本施展不开,只能一波一波地往里填。
靳统武策马上来,低声道:
“井陉不好打。正面太窄,两侧还有伏兵。硬攻,伤亡太大。”
李定国放下千里镜,沉默了片刻,缓缓道:
“分兵。一路从正面佯攻,牵制清军主力;一路从北边的山岭绕过去,翻过太行山,插到井陉背后。”
靳统武道:
“北边的山岭比井陉还险,翻过去至少要三天。”
李定国道:
“三天就三天。本将亲自带兵绕路。正面佯攻,交给你。”
靳统武抱拳:
“末将领命!”
井陉关外,明军阵地。
靳统武率两万人在正面列阵。
三十门红衣大炮在谷道中一字排开,炮口对准关城。
清军的火炮从城头打下来,炮弹落在谷道中,激起高高的尘土,几门红衣大炮被击中,炮架炸裂,炮手死伤惨重。
靳统武脸色铁青,对身边的炮队参将道:
“继续轰!不要停!把他们的火炮打哑了再攻城。”
轰了整整一天,清军的火炮渐渐稀疏下来,但关城纹丝不动。
靳统武没有下令攻城。
他的任务是佯攻,不是真攻。
他只需要把清军的注意力吸引在正面,给李定国创造绕路的机会。
井陉关北侧,山岭。
夜色如墨,星月无光。李定国率两万精兵从北边的山岭开始攀爬。
山岭陡峭,根本没有路。士兵们攀着藤蔓,踩着石缝,一寸一寸往上挪。
燧发枪背在背上,腰刀别在腰间,掌心雷装在布袋里,每走一步都要小心翼翼,生怕发出声响。
李定国走在队伍最前面,嘴里咬着刀,双手抠着石缝,指甲磨破了,血顺着手指往下流。
他没有停,也不能停。
身后的两万人跟着他,一步一步往上爬。
一个士兵脚下一滑,整个人往下坠去,旁边的士兵一把抓住他的手腕,把他拉上来。
两人都惊出一身冷汗,谁也不敢出声。
爬了整整一夜,天亮时,他们终于翻过了第一道山脊。
李定国站在山脊上,举着千里镜向南望去。
井陉关就在脚下,关城内的清军正在忙碌,搬运弹药,修补城墙。没有人发现他们。
他放下千里镜,对身边的副将道:
“传令下去,全军休整半个时辰。半个时辰后,继续翻山。天黑之前,必须插到井陉背后。”
井陉关北侧,山岭。
两万明军翻过了三道山脊,终于插到了井陉关的背后。
从这里下山,便是井陉关的北门。
北门是井陉关的后门,城墙比南门矮得多,守军也少得多。
清军的注意力全在南门,北门只有几百个老弱残兵把守。
李定国站在山顶,举着千里镜观察北门的布防。
城墙上只有几个哨兵在巡逻,城门紧闭,门外没有壕沟,没有鹿角。
他放下千里镜,对身边的副将道:
“传令下去,今夜子时,从北门攻城。先派人摸到城下,架云梯爬上去,打开城门。主力从城门冲进去。”
副将抱拳:
“末将领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