穆成格骑在马上,举着千里镜望着南边明军的营寨。
一夜之间,明军已经列好了阵型——
白杆兵居中,列成三个圆阵,长枪在外,燧发枪在内;
龙骧军分列两翼,列成方阵,火炮架在阵前;阵前挖了壕沟,布了鹿角,壕沟后面还埋了尖木桩。
整个阵型像一只蜷缩的刺猬,浑身上下都是刺。
穆成格放下千里镜,脸色铁青。
昨天打了一天,折损三千多人,明军的阵型纹丝不动。
他本想趁夜偷袭,但明军戒备森严,斥候遍布,根本找不到机会。
副将策马上来,低声道:
“将军,明军阵型太严整了。骑兵冲不进去。昨天折损了三千多,今天再打,只怕……”
穆成格打断他:
“只怕什么?怕死?怕死就不要当兵。”
他深吸一口气,拔出腰刀,“传令下去,全军列阵。骑兵分三路,左、中、右同时冲锋。步卒跟进,等骑兵冲开缺口,就杀进去。今天,必须击溃刘文秀。”
汾河平原,明军阵前。辰时。
刘文秀站在阵中,举着千里镜观察清军的动向。
一万多清军正在列阵,骑兵分三路,步卒在后,阵型严整。
他放下千里镜,对身边的马万年道:
“穆成格要拼命了。传令下去,各营稳住。火炮先打,打散他们的队形。燧发枪手列三排,轮番齐射。白杆兵顶住正面,不许后退一步。”
马万年抱拳:
“末将领命!”
汾河平原,战场。
穆成格举起手,猛地往下一挥:
“骑兵,冲!”
一万满蒙骑兵分三路,朝明军阵型冲去。
马蹄声如雷,震得大地都在颤抖。
明军的火炮开火了,炮弹落在骑兵阵中,炸开一道道血路。
但骑兵太多了,前面的倒下,后面的踩着同伴的尸体继续往前冲。
燧发枪齐射,骑兵的前排倒下一片。
三排轮射,枪声如爆豆,硝烟弥漫。
骑兵冲到壕沟前,战马收不住蹄,连人带马栽进壕沟,被尖木桩刺穿。
后面的骑兵绕过壕沟,撞上鹿角,马腿被绊断,骑兵从马上摔下来,被后面的白杆兵捅死。
穆成格站在后面,脸色铁青。
他厉声道:
“冲过去!不要停!冲进他们的阵里!”
骑兵终于冲过了壕沟和鹿角,撞上白杆兵的长枪阵。
一杆杆白杆枪刺穿马腹,战马惨嘶,骑兵从马上栽下来,被后面的白杆兵捅死。
但骑兵的冲击力太强,白杆兵的长枪阵被冲开几个口子,骑兵涌入阵中,与明军展开混战。
马万年站在阵中,嘶声吼道:
“稳住!不要乱!燧发枪手往后撤,重新装填!白杆兵顶上去!”
明军虽然被冲乱了阵型,但没有溃散。
燧发枪手退到后面重新装填,白杆兵用长枪与骑兵周旋。
骑兵在阵中左冲右突,但明军太多,杀了一层又一层。
一个白杆兵被骑兵撞倒,后面的人立刻补上他的位置。
一个燧发枪手被砍翻,旁边的战友接过他的枪,继续射击。
打了数个时辰,骑兵的冲击力耗尽了。
战马疲惫,骑兵的刀也砍卷了刃。
穆成格咬咬牙,下令:
“第二波,冲!”
第二批骑兵冲上去。
明军的火炮、燧发枪、长枪,层层叠叠,骑兵冲了几次,都被打了回去。
地上堆满了骑兵的尸体,战马的哀鸣声此起彼伏。
穆成格站在后面,手在发抖。
他没想到明军这么顽强。
副将策马上来,满脸血污:
“将军,弟兄们死伤惨重。再打下去,就要打光了。”
穆成格沉默了片刻,缓缓道:
“再冲最后一次。冲不进去,就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