拿下临汾,便可北上霍州、灵石,直逼太原。
“临汾守军多少?守将是谁?”
马万年道:
“斥候回报,临汾驻有清军五千人,守将是山西提督柯永盛的旧部,名叫张弘业,汉军镶红旗人。
此人善于守城,城防坚固,粮草充足。
城墙上架了三十门红衣大炮,城外挖了壕沟,布了鹿角。”
刘文秀沉默了片刻,缓缓道:
“五千人,硬攻伤亡不小。但咱们没有骑兵,拖不起。传令下去,明日辰时,全军北上。目标——临汾。”
临汾城外,明军大营。
五万明军抵达临汾城外。
刘文秀策马绕城一周,仔细观察这座晋南重镇的城防。
临汾城周八里,墙高三丈,底厚两丈,顶宽一丈二。
护城河宽两丈,水深一丈。
城头火炮三十门,垛口后清军往来巡逻,戒备森严。
刘文秀回到阵前,对身边的马万年道:
“先围起来。城南、城西、城东三面合围,城北留空。火炮架在城南,先轰三天,把城墙轰开再说。”
马万年抱拳:
“末将领命!”
临汾城内,绿营营房。
刘文秀的大军还在绛州休整,但消息已经像长了翅膀一样飞进了临汾城。
蒲州丢了,绛州丢了,柯永盛战死,穆成格的一万五千人被刘文秀打得溃不成军,退回了太原。
临汾成了一座孤城。
营房里没有点灯。
几十个绿营兵挤在一起,压低声音说话。
城外明军的劝降书射进来了,有人捡到了,偷偷传阅。
不识字的人听别人念,念完一遍又一遍。
一个老兵蹲在墙角,手里攥着一块干粮,啃了两口,又塞回怀里。
他姓王,甘肃人,在临汾守了六年,见过满洲兵是怎么对待汉人的。
“你们知道吗?去年冬天,满洲兵在城东抢粮食,把一家老小五口全杀了。
老人跪在地上求饶,被一刀砍了脑袋;
女人抱着孩子跑,被一箭射穿了后背;孩子哭,被摔死在石阶上。粮食抢走了,房子烧了,尸体扔在街上没人收。”
老王的声音很低,但每个字都像刀子。
一个年轻兵咬着牙:
“我也见过。前年秋天,满洲兵在城外圈地,把几百户汉人赶出家园。
有的房子被烧了,有的地被占了,百姓流离失所,冻死饿死无数。那些满洲贵族住着汉人的房子,吃着汉人的粮食,还把汉人当奴隶使唤。
我在城墙上站岗,亲眼看见一个满洲兵用鞭子抽一个老人,老人跪在地上磕头,额头都磕出血了,那满洲兵还不停手。”
另一个老兵道:
“不止这些。你们记得吗?顺治五年,满洲兵在临汾屠城,杀了几千百姓。
我爹就是那时候死的。他们在城里烧杀抢掠,见人就杀,见房子就烧。
妇女被奸淫,老人被砍头,孩子被摔死。那几天,城里的血都流成了河。
那些满洲兵杀完了人,还在城楼上喝酒庆祝。我当时在城外的山上躲着,亲眼看见城里的火光冲天,听见城里的哭声震天。”
营房里又安静下来。
没有人说话,只有压抑的呼吸声。
老王沉默了片刻,低声道:
“明军打过来了。刘文秀将军在蒲州杀了柯永盛,在绛州杀了那些满洲兵。他的兵不杀百姓,不抢粮食,不奸淫妇女。
听说在陕西,他把满洲贵族全杀了,一万三千多颗脑袋堆成了京观。咱们还要替鞑子卖命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