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调动了所有的算力,构建了一道防火墙,死死地顶住了那股下坠的力量。数值开始反弹。………………
惯性太大了。
“不!停不下来!”我惊恐地看着数值冲向了上限。
………………
“再见,调律者。”声音冷冷地说道。
。
那一刻,世界没有毁灭。
相反,世界“展开”了。
原本蓝色的天空突然像破碎的玻璃一样剥落,露出了后面深不见底的黑色虚空。街道、建筑、人群,开始像像素块一样分解、重组。那个拿着气球的女孩悬浮在半空中,她的身体变成了半透明的线框模型。
我看到了。
我看到了无数根发光的丝线,连接着每一个人的头顶。我看到了巨大的、如同山脉般的服务器机组耸立在虚空中。我看到了——我自己。
在虚空的倒影中,我看到了一个穿着白色制服的中年男人,正坐在一张充满了按钮和屏幕的控制台前。他的眼神疲惫而麻木,手里拿着一杯早已凉透的咖啡。
那是真实的我。
原来,没有什么“永恒矩阵”,也没有什么“第零号调律者”。那只是一个沉浸式的全息游戏,或者是一个用来模拟社会实验的沙盘。那个“三次根号至”的区间,不过是这个模拟程序的“容错阈值”。
而那个声音,那个所谓的“觉醒者”,其实是我自己潜意识里想要醒来的渴望,或者是系统里残留的一个病毒。
“实验编号7439,受试者已突破认知阈值。”
一个冰冷的机械音响起。
“是否终止模拟?”
我看着那个破碎的、线框化的世界。那个女孩在半空中看着我,她的眼神里没有恐惧,只有一种解脱后的平静。
我想起了这三千年的“工作”,想起了那些枯燥但安宁的日子。我想起了每一次调整数值后的成就感,想起了那些我以为我在守护的生命。
虽然这一切都是假的,但那份想要守护的心情,是真的。
“不,”我——那个坐在控制台前的男人,对着虚空轻声说道,“不终止。”
我伸出手,在控制台上输入了一串新的指令。
“重启扇区7-B。重置所有记忆。将容错阈值锁定在三次根号至。”
“警告:受试者已知情,继续模拟可能导致逻辑崩溃。”系统提示道。
“那就修改参数,”我嘴角露出一丝微笑,“把上限提高到。给这个世界,留一口气。”
屏幕闪烁了一下。
破碎的天空重新合拢,线框变回了实体,黑色的虚空再次被蔚蓝覆盖。
我重新变回了第零号调律者。
“警告!数值波动,当前立方值:,逼近上限。”
我看着屏幕,手指悬在键盘上。我知道真相了,但我选择继续在这个谎言中起舞。因为在这个狭窄的、被定义的区间里,依然有着值得被守护的风景。
我轻轻敲击回车键,将数值推回了安全的。
“一切正常。”我低声说道。
窗外,虚拟的阳光正好,那个女孩捡起了她的气球,笑着跑向了远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