学人精仰着狗头看了殷风亭半天,乐呵呵地汪汪叫了两声。
在学人精看来,这个家里,殷风亭和它是同一个品种的,因为它们两个都有一只瘸脚,所以它向来对殷风亭很是亲近。
它在江月身上闻到了一股悲伤的气息,于是试图舔江月的脚尖来安慰一下自己的主人。
被殷风亭眼疾手快地发现,并且把江月小心地抱的更高了一点,他带上房门,呵斥道:“谁让你舔的。”
和殷风亭冷战了一路的江月幽幽地说:“殷风亭,我早该发现你这个人的性格很差劲的。”
她指责道:“你连一只狗都容不下。”
殷风亭坚持自己的原则:“什么叫我连一只狗都容不下?你生我的气也得就事论事,拿无关对象来指责我算怎么回事?”
江月有理有据地反驳:“学人精舔我怎么了?”
“难道只有你可以舔,学人精就不可以舔了吗?”
殷风亭的声音拔高了一些:“它凭什么舔?我能舔是我努力换来的!”
江月从殷风亭怀里跳起来,膝盖撑在殷风亭的掌心,她扶着殷风亭的肩膀,声音比殷风亭更高:“你付出什么努力了?你这就是小肚鸡肠!”
殷风亭被江月气得头发都蔫儿巴了:“我每天勤勤恳恳哄你睡觉给你做饭,我给你转钱,我能舔你那是我努力付出得到的回报,学人精付出什么了?”
江月哼笑,她指着殷风亭的鼻子气急败坏地说:“殷风亭,我就知道你没改!”
“你的努力付出难道是指伪装成两个人来骗我吗?”
“你又拿钱来说事!”
江月不讲道理地说:“难道你的意思是,你拿了钱就可以舔我亲我,学人精没有给我钱就不可以亲我了?”
殷风亭把江月往地上一放,臭着脸说:“那你给它亲啊!”
学人精立马殷切地上前,用湿漉漉地鼻子顶了顶江月的手,然后极尽谄媚地舔着江月的手,气得殷风亭破口大骂:“你以为做舔狗有什么好下场?”
“你还去舔她!”
“难道我的前车之鉴你还不懂吗?今天这个冷漠无情的女人能这样冤枉我,明天就能那样冤枉你!”
江月自觉家里的两人一狗,现在狗站在了她这边,她就比殷风亭高了一等,她意气洋洋地哼道:“我们才不怕他呢,学人精舔的好,学人精舔的棒。”
“我最爱你了学人精!”
殷风亭眼睛都红了,玻璃似的淡褐色眼珠蒙上一层水雾,他绷紧下巴,如同天使圣像纯洁的脸此刻满是破碎感,他强撑着撇开头:“随便你,你愿意最爱谁就最爱谁。”
“不就是仗着自己漂亮,就这样肆无忌惮地说话。”
殷风亭不再看那边一人一狗甜甜蜜蜜的互动,他冷着脸,下巴微微抬着,面无表情地进了厨房,啪得关上了门。
他胸口像是被人塞了一团湿透地棉花进去,堵在那里,闷得他喘不过气。
殷风亭烦躁地走到灶台边,从烟盒里抽出一支烟咬在嘴里,打火机的蓝色火焰在他的下巴处跳动了一下,照亮了他微微收拢的下颌线。
他吸了一口,烟头亮起一小圈猩红的光,烟雾像是穿透他心底的湿意漫出来的一样,在灯光下散成一团灰白色的雾。
他伸手按下油烟机的开关。
油烟机嗡嗡的声音隔着玻璃门响起。
江月坐在地上抱着学人精,看向了门上殷风亭的剪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