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转过头,看了一眼吴协的吊瓶。
抗生素那袋已经快走完了,退烧药那袋还剩一半。
他站起来,走到吴协床边,按了一下床头的呼叫铃。
动作很轻,但王胖子还是醒了。
王胖子猛地抬起头,眼睛还没完全睁开,嘴巴已经张开了——他大概是想喊什么,但看到是张麒灵站在吴协床边,又把那口气咽回去了。
“怎么了?”王胖子的声音沙哑得像是砂纸磨过的,他清了清嗓子,揉了揉眼睛。
“换药。”张麒灵指了指吴协的吊瓶。
王胖子看了看吊瓶,又看了看吴协的脸,然后伸手摸了摸吴协的额头。
比之前凉了一些。
但还是烫的。
那种热度退下去之后的、残余的、让人心里发虚的温热。
“多少度了?”王胖子问。
张麒灵从床头柜上拿起体温枪,对着吴协的额头按了一下。
屏幕上跳出一个数字——三十八度二。
“降了一点。”王胖子说。
他的语气里有一丝松了一口气的意思,但那口气松得很小心,像是怕惊动什么似的,只松了一半,另一半还悬着。
护士推门进来,是个年轻的小姑娘,扎着马尾辫,口罩上面露着一双很亮的眼睛。
她看了看吊瓶,换了新的抗生素上去,又给吴协量了一次血压——高压九十五,低压六十——在本子上记了一笔。
然后看了一眼温屿诺那边的监护仪,确认数字正常,才转身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