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就够了。
时间转瞬即逝,很快就来到了两三天后。
病房里的橙子味,是在第三天散开的。
王胖子从楼下水果店拎了一兜上来,说是“补充维生素”。
但挑的时候显然没怎么上心——五个橙子里有三个皮厚得能砸核桃,两个还带着泥,塑料袋底下汪着一小摊不知是水还是什么的东西。
他就那么翘着二郎腿,坐在两张病床中间的椅子上,拿一把不知道从哪儿摸出来的折叠水果刀,慢条斯理地削橙子。
刀法倒是利落。
橙子皮被他削成了一条完整的带子,打着卷儿从指缝间垂下来,晃晃悠悠的,像条褪下来的蛇皮。
“我跟你们说,”王胖子把一瓣橙子塞进嘴里,腮帮子鼓起来一块,一边嚼一边含含糊糊地开口,“这回这趟,可真他妈的是——”
他停顿了一下,像是在找一个合适的词。
“开了眼了。”
他把橙子咽下去,舔了一下嘴唇上沾着的汁水,眼睛看着天花板,语气里带着一种又像是后怕又像是兴奋的复杂情绪。
“几百年没见过的东西,我王胖子自问走南闯北这些年,什么稀奇古怪的玩意儿没瞧见过?嘿,您猜怎么着?秦岭这一趟,给我凑齐了。”
他掰着手指头数。
“先说那虫子。柚子大小,趴石头上你根本看不出来,跟那石头花纹长一模一样——这不是普通的拟态。
嘿我跟您说,这玩意儿邪性,它不是装石头,它是真的跟石头长一块儿了,你拿刀都撬不下来。
我们下到第二个平台的时候,满墙都是,密密麻麻的,我还以为是壁画上的纹路呢,结果全是青铜树围绕而成,那下边还全是蛇——”
王胖子打了个哆嗦,不是装的,是真的打了个哆嗦,肩膀都缩了一下。
“那一片一片的眼睛反光,嚯,我这后背的汗毛‘唰’一下就全立起来了。”
他又塞了一瓣橙子,嚼了两下,声音忽然压低了,像是在讲什么不能让外人听见的秘密。
“还有那机关。”
他竖起三根手指。
“三道。三道机关,一环套一环的。
第一道你破了,你以为没事了,其实你正好踩进第二道的套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