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丰良说要考虑,说明他动摇了。
“慕容晴雪呢?”我问。
“她没说话。”央金顿珠摇摇头,“从头到尾,一句话都没说。但我看她脸色,苍白得吓人。”
我望向院外的天空。
天色渐晚,夕阳的余晖洒在剑行山上,将整座山染成一片金黄。
“对了,”央金顿珠忽然想起什么,“你那边怎么样?那个白素裳没为难你吧?”
我把早上的事说了一遍。
听到聂旻出现的时候,央金顿珠眉头一挑:“诛妖剑剑主?他找你做什么?”
我把聂旻的话转述给她。
央金顿珠听完,沉默良久,忽然叹了口气。
“这神剑宗,还真是庙小妖风大。”她端起茶杯一饮而尽,“一个慕容杰两头下注,一个聂旻一心救宗,一个易丰良左右为难,一个慕容晴雪……她到底在想什么?”
我没有回答,只是望着渐渐暗下来的天色。
夕阳沉入山后,暮色四合。
远处,神剑宗的灯火一盏接一盏亮起。
就在这时,院门外忽然传来一阵脚步声。
紧接着,敲门声响起。
“周师弟在吗?”一个清脆的女声传来。
我起身打开院门。
门外站着一个女修,面容清秀,身着神剑宗内门弟子的服饰。她手里捧着一个食盒,笑盈盈地看着我。
“周师弟,这是白师姐让我送来的。”她把食盒递过来,“白师姐说,早上的事是她唐突了,这点心算是赔礼。”
我接过食盒,打开一看。
里面装着几碟精致的点心,还有一壶酒。
“白师姐还说了,”那女修压低声音,眼中带着一丝暧昧的笑意,“今夜子时,她在后山听涛阁设宴,想请周师弟过去小酌几杯,当面赔罪。”
我合上食盒,看着她:“白师姐的好意,我心领了。不过今夜我还有事,恐怕去不了。”
那女修愣了愣,随即笑道:“周师弟不必急着拒绝。白师姐说了,不管你去不去,她都会等到子时。”
说完,她转身离去,消失在暮色中。
我提着食盒回到院里。
央金顿珠看着我手里的东西,嗤笑一声:“白素裳?那个女人可不是什么好东西。请你去喝酒,八成没安好心。”
我把食盒放在石桌上,没有说话。
央金顿珠凑过来,压低声音:“你去不去?”
我看着院门外渐渐浓重的夜色,淡淡道:“有人请,为什么不去?”
央金顿珠一愣,随即哈哈大笑。
好,好!本座就喜欢你这股劲儿!”她拍着桌子,“要不要为娘我陪你去啊?”
“不用了。”我站起身,“你在这里等着,万一我回不来,记得给我收尸。”
央金顿珠笑骂:“滚你的蛋!”
夜色渐深。
子时,我独自一人来到后山。
听涛阁建在山崖边上,是一座三层的竹楼。据说这里原本是神剑宗长老们清修的地方,后来荒废了,就成了弟子们私下聚会的去处。
月光下,竹楼静静矗立,楼中透出昏黄的灯光。
我走到楼前,正要敲门,门忽然自动开了。
白素裳站在门口,换了一身淡粉色的长裙,头发半披半束,脸上带着浅浅的笑意。月光洒在她身上,衬得她肌肤如雪,眉眼如画。
“周师弟,你来了。”她的声音比白天柔和了许多,带着一丝慵懒,“我还以为你不来了呢。”
我看着她,淡淡道:“白师姐盛情相邀,不敢不来。”
白素裳笑了,侧身让开:“进来吧。”
竹楼里布置得很雅致。一楼中央摆着一张矮几,几上放着几碟小菜,一壶酒,两个杯子。角落里点着熏香,淡淡的香气弥漫在空气中。
我在矮几前坐下,白素裳跪坐在对面,提起酒壶,给我斟了一杯。
“周师弟,早上的事,是我不对。”她举起酒杯,“我敬你一杯,算是赔罪。”
我一饮而尽。
白素裳又给我斟满,自己也倒了一杯。
“周师弟好酒量。”她抿了一口酒,目光在我脸上流转,“你的身法很不错,是周长老教的吗?”
“算是吧。”
“周长老那样的人物,教出来的儿子自然不会差。”她放下酒杯,忽然凑近了些,“不过周师弟,我有些好奇——你真的是周长老的亲生儿子吗?”
我看着她近在咫尺的脸,面不改色:“当然了,白师姐觉得不像?”
白素裳盯着我的眼睛看了许久,忽然笑了。
那笑容里,有试探,有玩味,也有一丝……我看不懂的东西。
“周师弟,你知道吗?”她缓缓坐直身子,端起酒杯,“这神剑宗里,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秘密。聂旻有,慕容杰有,我有,你也有。”
她饮尽杯中酒,目光忽然变得幽深。
“但有些秘密,藏得太深,是会害死人的。”
我放下酒杯,看着她:“白师姐这是在提醒我,还是在威胁我?”
白素裳没有回答,只是站起身,走到窗前,推开窗户。
夜风吹进来,吹动她的长发和裙摆。
“周师弟,”她背对着我,声音飘忽,“你知不知道,慕容杰今夜也在后山?”
我眉头一皱。
她转过身,看着我,嘴角带着一丝诡异的笑意。
“而且,他今夜见的那个人,是他的一个相好,他还以为我不知道呢。”
白素裳抬起手,指向窗外。
窗外,月色下,后山另一侧的树林中,隐隐可见两个身影。
一个身着白衣,是慕容杰。
另一个——身着红衣,身形纤细,是个女子。
月光照在她脸上,虽然隔着很远,但我看得清清楚楚,是合欢宗的洛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