琚峰一愣,我手腕一转,木剑在空中划出一道弧线——这一剑和之前完全不同。不是躲避,而是进攻。
太玄三清剑,第一式:玉清剑式。
剑势轻柔如风,却暗藏杀机。琚峰急忙回剑格挡,木剑相击,发出一声脆响。他的虎口被震得发麻,连退两步。
不等他站稳,第二剑已到。太玄三清剑,第二式:上清剑式。
剑光如月,铺天盖地。琚峰只觉得眼前一片雪白,什么都看不清,只能凭感觉挥剑乱挡。木剑再次相击,这一次他没能挡住——剑被荡开,空门大开。
第三剑没有落下。
我收剑而立,看着他。
琚峰大口大口地喘着气,脸色惨白。他握剑的手在发抖,虎口已经裂开,血顺着剑柄往下滴。
“琚师兄,还要继续吗?”
琚峰咬了咬牙,没有回答。他握紧木剑,再次冲上来。
这一次,他的剑法变了。不是神剑宗的路子,而是一种我从未见过的剑术——又快又狠,招招致命,完全不像同门切磋,倒像是生死搏杀。
我叹了口气,剑势一变。
不再是太玄三清剑的飘逸轻柔,而是另一种完全不同的剑意——阴冷,凌厉,带着一股让人脊背发凉的杀意。
是阎魔剑歌,这不是神剑宗的剑法,甚至不是正道剑法。这是我通过读项人狂的心而习得的一门邪剑术,以杀止杀,以魔制魔。
第一剑出,琚峰的衣袖被划开一道口子。
第二剑出,他的木剑上多了一道深深的剑痕。
第三剑,他的虎口再次崩裂,血溅三尺。
第四剑,第五剑,第六剑——
琚峰节节败退,每一步都在地上踩出深深的脚印。他的剑法已经完全乱了,只是在凭本能格挡,而本能告诉他——挡不住。
第十剑,木剑相击,琚峰手中的剑脱手飞出,在空中转了几圈,落在地上,弹了两下,滚到草丛里。
空地上一片安静。
琚峰站在原地,两手空空,满手是血。他看着自己的手,又看了看地上的剑,脸上的表情复杂极了——有恐惧,有不甘,也有一种如释重负的解脱。
“周师弟好剑法。”一道声音从身后传来。
我没有回头。
慕容杰从树林里走出来,脸上带着笑容,但那笑容没有到达眼睛。他的目光落在我手里的木剑上,又落在地上的木剑上,最后落在琚峰身上。
“琚师弟,辛苦了。”
琚峰张了张嘴,想说些什么,却什么都说不出来。他低下头,捡起地上的木剑,退到一旁。
慕容杰看着我,笑容不变:“周师弟,你的剑术真是让人大开眼界。太玄三清剑,还有那门邪剑术——叫什么来着?”
我没有回答。
他也不在意,继续道:“不过,神剑宗的弟子,用邪剑术和同门切磋,传出去不太好吧?”
我:“慕容师兄想说什么?”
“我想说——”慕容杰的笑容终于冷了下来,“你不该留在神剑宗。”
他的目光越过我,看向树林另一边,刘天从树影中走出来。
他依旧一身黑衣,独臂垂在身侧,斩仙剑挂在腰间。他的步伐很稳,气息沉凝,每一步都踏得不急不缓。
慕容杰的眼睛微微眯起:“刘师弟,你来了。”慕容杰笑道,“我就知道你会来。”
刘天没有说话,只是站在空地边缘,看着场中的三个人。
慕容杰转向我,脸上的笑容已经完全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冰冷的、赤裸裸的杀意。
“周小二,我再给你一次机会。跪在地上向我磕三个响头,叫我一声爷爷,发誓不碰除魔剑,离开神剑宗。我可以当什么都没发生过。”
我:“如果我不呢?”
慕容杰笑了,那笑容很轻,很淡,却让人脊背发凉。
“那你就别怪我不客气了。”
他向刘天使了个眼色——一个很隐蔽的眼色,只有他们两人才懂的信号。
刘天拔剑。
斩仙剑出鞘的声音清脆如龙吟,剑光在空中划出一道弧线——
然后,刺进了慕容杰的胸口。
琚峰张大了嘴,手里的木剑掉在地上,眼睛瞪得像铜铃。
慕容杰低头看着胸口的剑,又抬头看着刘天,脸上满是不可置信。
“你……你……你疯了?”
刘天的表情没有变化。他握着剑柄,独臂稳如磐石,没有颤抖,没有犹豫。
“我说过。”他的声音很平静,“我不喜欢被人当棋子。”
慕容杰的嘴角渗出血来。他伸出手,想要抓住什么,却只抓到了一把空气。他的身体摇晃了一下,膝盖一软,跪倒在地。
斩仙剑从他胸口抽出,带出一蓬血雾。
慕容杰捂着胸口,跪在草地上,大口大口地喘着气。血从指缝间渗出来,染红了衣襟。
刘天:“多行不义必自毙,你活该如此。”
他抬起头,看着刘天,又看着我,忽然笑了。
那笑容很轻,很淡,和他平时在众人面前的笑容一模一样。
“哈哈,你们……以为这就完了?”他的声音沙哑,带着血沫,“合欢宗……不会放过你们的……”
他从袖中摸出一枚玉符,猛然捏碎。
一道血红色的光芒冲天而起,在正午的天空中炸开,化作一朵巨大的红花——比刘蓉蓉那晚发出的信号大十倍,亮十倍。
信号在天空中停留了很久,像是在等什么人。
然后,远处传来一声长啸。
不是一个人,是很多人。
我笑了:“刘兄,琚师兄,合欢宗的妖人杀了慕容师兄,我们得为他报仇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