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来是旧题呀,我合该借鉴一番的,这下可坏事了,若人家都抄了取中,我怎么办?」
客栈中,王家子弟正与业师韩慎在一处茶歇。
四人围坐红木圆桌旁,也在对刚刚引起的坊间争议议论著。
「两位兄长何必忧心?程文化用历来不算抄袭,这次定然也会按旧例处置。」
王瑄满不在乎的说著,其余二人却沉默不言,直将脸朝向业师韩慎。
韩慎搁下茶盏,捋须道:「你三人的文章老夫都看过了,思路虽同属一脉,但各有千秋。尤其是化用齐状元程文之处,都恰到好处,并无雷同。」
「况且,韩府尹是我的同乡,这个人我了解,守成持重、墨守成规,所以爱出旧题,所以皆对我等有利。」
「只是坊间流言四起,不知是不是有人在背后推波助澜。」
王瑄不以为意,「就算有人作祟又如何?我王家执掌户部,粮饷支取都要看王家的条子。」
「那些教谕,考官,谁家不想用新米,偏爱吃陈粮?便是府台大人,难道还会不给王家这个面子?待明日放榜,自然见分晓。」
王璟微微颔首,却又嘱咐道:「如今多想也无益,不过瑄哥儿还是要谨言慎行,不要将王家权势这等话挂在嘴边。」
「如今正是多事之秋,小心被人抓住把柄,招惹祸端。若处处肆意妄为,以权势压人,那和那些勋贵子弟有什么差别?」
王瑄连忙拱手,道:「兄长教训的是。」
韩慎欣慰笑道:「你三人有如此心性,王家至少再兴盛百年。好了,今日都累了,好生歇息,接下来还有两场呢。」
「恭送夫子。」
阅卷房内,烛火通明,数千张试卷,韩府丞一人自然是批阅不过来的。
眼下三十余名阅卷官,正在埋头批阅试卷,作为初审。
这些人多是各县教谕出身,也有府衙的师爷,人人神情专注,不敢怠慢,屋内只闻纸张翻动的声音。
「好诗!真是好诗!」
「此句精妙,堪称点睛之笔。」
偶尔传来的赞叹声,在静谧的房间里显得格外清晰。
暮色之后,韩府丞处理完府衙公务回来,刚踏入阅卷房,孙教谕便迎上前来听候差遣。
「阅卷进展如何?」
「回大人,基本已经阅完,只剩些排名靠后的卷子,不影响大局。」
孙教谕躬身道,「就等大人最终定夺名次了。」
韩府丞微微颔首,「既然如此,先把前十名的卷子取来吧。」
待拿到试卷,韩府丞略扫了眼,先前他置在最顶上,李宸的试卷,已经归拢不见了。
取而代之的,是户部侍郎家的公子,王璟的试卷排在首位。
按照约定俗成的规矩,初审递交上来的顺序,便是他们三十人一致商议,最终得出的结果,也是给韩府丞初步参考。
再往后翻,是四海书院,运河书院各一人,而后便又是两位王家的子弟,李宸的试卷竟然都未列在前五名。
这可是他暗示要排在前面的试卷。
念及此,韩府丞不禁记起今早,孙教谕的怠慢之态,竟是有意不收李宸的首题。
如今再看孙教谕逢迎的笑意,韩府丞心下更为谨慎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