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急忙收回视线,装作没事人一样。
心里那股火又控制不住的涌上来。
这贱丫头,真邪门。
她笑什么?
她凭什么笑?
她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乱窜的火气,放下筷子。
“小姨。”
她转过头,不再看屠汐颜,只对着姬若馨说话。
“明天去医院的事都安排好了吗?要不要我提前给医院打个招呼?”
姬若馨摆摆手。
“不用,我都安排好了,主治医生那边我已经联系过,明天咱们直接过去就行。”
“那就好。”
姬清雪点点头,顿了顿,又说:“对了小,姨母亲最近右腿的情况怎么样了?上次我去给她按摩的时候,感觉比之前松快了些。”
姬若馨一听,认真想了想,“是吗?我前两天去还没什么变化,回头我问问护士。”
“左腿还是老样子,得多按一会。”姬清雪说。
“明天我去了多待一阵,长期躺着的人最怕肌肉萎缩,两边不一样就麻烦了。”
姬若馨叹了口气,“这些年多亏你盯着,不然你母亲的身体早就不行了。”
姬清雪笑了笑,没接这话,端起碗喝了口汤。
但明显感觉到,饭桌上所有的目光都重新聚集在她身上了。
这才对。
就算那贱丫头与母亲有血缘关系,但这些年来,一直是她不厌其烦的照顾母亲。
她是一直尽孝的那个。
喝完汤,她放下汤碗,语气随意地又说:“小姨,明天仝医生给母亲诊断的时候,我能不能在旁边?母亲有些情况只有我知道,外人看不出来。”
姬若馨犹豫了一下,看向屠汐颜。
仝医生毕竟是汐颜这丫头带回来的。
这个决定,得看她的意见。
屠汐颜放下筷子,淡淡的说:“不用了。”
仝白珩本就是她带回来的幌子。
若姬清雪在旁边,她没办法给姬颂秋诊治。
而且,她不信任姬清雪。
她已经要求摩格把醒魂草给她了。
可她却说,醒魂草没拍到。
屠汐颜不知道姬清雪为什么撒谎。
但下意识觉得她心中存了旁的念头。
保险起见,还是别让她掺和得好。
当着满桌子人的面被当场拒绝,姬清雪脸上的笑差点没挂住。
她攥着筷子的手直发紧,虎口的骨头被筷子硌得生痛。
她说不用就不用,凭什么?
她照顾了姬颂秋十几年,姬颂秋身上哪块儿骨头什么样她比谁都清楚,现在来个外人说不用就不用?
她深吸一口气,眼圈一下子就红了。
眼眶里的水雾说来就来,而且恰到好处。
“姐姐……我知道你这些年不在家,对家里的事不了解,可母亲的病情我真的比谁都清楚。”
她声音又软又委屈,语气带着点不解,尾音还微微发颤。
说完这句话,她停顿了一秒,做出一副容忍眼泪和委屈的模样,又道:“我不是要添乱,我就是想帮忙。”
她抬起头,看着屠汐颜,眼眶红红的,声音哭腔。
“姐姐不让我陪着,是觉得我会碍事吗?还是说……姐姐信不过我?”
这话一出,饭桌上安静了一瞬。
一滴眼泪恰到好处的落在桌面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