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又扭头看向夜灵:“这主旗要如何启动?你自己一个人可以么?”
“可以!”
夜灵点头道:“但在这期间,不能被任何人打扰,否则很有可能会前功尽弃。”
“嗯……”
李七曜沉吟了会。
随之扬手一挥,周身元力轰然铺开,形成一道巨大的无形屏障,将整座古魔台笼罩其中。
“你安心起阵。”
“这期间无论是谁都不会打扰你。”
夜灵简装,也不再多言,纵身来到魔台中阳,屹立在一片看不出路数的魔纹之上。
随着她快速结出一道道繁复指印。
她的周身也被一层漆黑的气雾所笼罩。
而在同时。
一道道黑色的灵光,如同活物一般,顺着魔纹游走,最终缓缓汇聚到引魔旗主旗之上。
嗡!
一声低沉的嗡鸣响起。
引魔旗主旗骤然爆发出刺目的黑芒,旗面疯狂舞动,猎猎作响。
一股恐怖的吸力自旗中轰然爆发,席卷四方。
下一刻。
弥漫天地的厄运之雾,就如同被无形巨手拉扯,疯狂朝着引魔旗涌去。
最终经过引魔旗转化成魔气,化作一道道粗壮的紫色气流,源源不断地灌入旗中开辟的虚空通道。
而这也不是个例。
西荒域境内所有的引魔旗都在同时亮起黑芒,与主旗遥相呼应。
子旗之上的魔纹同样被激活。
一道道细小的紫色气流从四面八方汇聚而来,顺着子旗涌入虚空通道,与主旗吸收的厄运之力汇合,最终落入妖魔界。
黑风城。
一面半丈高的子旗亮起。
周围的厄运之雾如同潮水般涌来。
原本腐臭的河水不再翻涌,空气中的腐朽气息渐渐消散。
而那些被厄运之力侵染的尸骸,也不再散发恶臭,缓缓归于平静。
碧海国边境。
子旗激活的光芒映亮了半边天空。
不断逼近的厄运之雾如同退潮般向后褪去,被吸入子旗之中。
王城内。
听闻这消息的沈灵鸢与大臣们无不面露狂喜。
“果然!”
“李前辈就是上天赐给我碧海国的机缘!”
……
天地间。
风云倒卷,狂风呼啸。
魔气与厄运之力交织碰撞,发出震耳欲聋的轰鸣。
引魔旗主旗的黑芒越来越盛,如同黑暗中的灯塔指引着所有子旗联动,将西荒域的厄运之力一点点吞噬、转化。
夜灵额角渗出细密的汗珠。
周身的魔气消耗巨大,脸色渐渐苍白,却依旧咬牙坚持,双手从未停下结印。
因为她知道。
这不仅是在化解厄运之力。
更是在为妖魔族争取逆天改命的机会。
李七曜立在台下。
目光冷沉地注视着这一切,周身的屏障始终没有消散,警惕地扫视着四周。他能清晰地感觉到,引魔旗的能量波动越来越强,如同在天地间敲响了警钟,难免会引来不速之客。
果不其然,就在引魔旗运转至巅峰,大半厄运之力已被吞噬转化,天际的紫雾渐渐消散,大地重新显露生机的刹那——
一道冰冷刺骨的杀意,如同万丈寒冰,自天际轰然落下,瞬间笼罩了整座古魔台,连天地间的狂风,都仿佛被冻结。
李七曜眸色骤冷,抬眼望去,周身的元力瞬间暴涨,一股至尊境的凛冽威压,直冲云霄。
只见虚空之中,一道身着玄色道袍的中年身影,正漠然伫立,面容俊朗,眸中却杀意滔天,周身萦绕着浓郁的血色雾气,正是刚刚重塑肉身、恢复巅峰实力的东极至尊,周廷灿!
他竟循着厄运之力的波动,追来了。
周廷灿立在虚空之中,玄色道袍猎猎作响,周身血色雾气翻涌如沸,杀意几乎要凝成实质,死死锁着李七曜,嗓音因暴怒而沙哑震颤:“李七曜!你坏我大事,斩我肉身,今日若不将你挫骨扬灰,我周廷灿誓不为人!”
李七曜负手而立,神色淡漠,连眉峰都未动一下,唯有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嗤笑,语气里满是不屑,没有半分大义凛然的模样:“聒噪。”
“聒噪?”周廷灿怒极反笑,血色威压轰然暴涨,直冲而下,将古魔台的石面压得咯吱作响,“我乃东极至尊,执掌八荒百万年,所作所为,皆是为了天下苍生!若不是妖魔族作乱,暗夜海族窥伺,我何须释放厄运之力,以毒攻毒?你倒好,不分青红皂白便斩我肉身,坏我大计,你才是八荒的祸根!”
他嘶吼着,字字铿锵,仿佛自己真的是为了众生牺牲一切的救世主,眼底的疯狂与偏执,几乎要溢出来:“我释放厄运之力,是为了彻底覆灭妖魔族与暗夜海族,永绝后患!待我扫清祸乱,自会收走厄运之力,让八荒重归安宁!你懂什么?你不过是个目光短浅、只会坏我大事的小辈!”
李七曜听得不耐烦,嗤笑出声,语气里的嘲讽更甚,没有多余的辩解,只冷冷丢下一句:“自私自利,也敢扯什么为了天下?周廷灿,你也当真可笑。”
一句话,如同尖刀,狠狠刺穿了周廷灿的伪装。他最忌讳别人说他自私,更容不得别人否定他的“大义”,此刻被李七曜一语戳破,瞬间彻底失控,双眼赤红,周身的血色雾气几乎要燃烧起来:“你敢辱我?!”
他目光扫过古魔台上依旧在运转的引魔旗,黑芒炽盛,无数厄运之力正被源源不断吸入妖魔界,自己的心血彻底付诸东流,怒火更盛,眼底闪过一丝狠戾——既然毁不了李七曜,那就先毁了这引魔旗,让厄运之力卷土重来,让八荒众生陪葬,也让李七曜尝尝功亏一篑的滋味!
“既然你非要护着这破旗,那我便先毁了它,让你眼睁睁看着八荒生灵涂炭!”
周廷灿怒吼一声,身形骤然一动,周身血色雾气疯狂汇聚,不再去管李七曜,而是化作一道血色流光,直奔古魔台上的引魔旗扑去。他抬手一掌,掌心凝聚起毁天灭地的血色元力,掌风呼啸,带着撕裂虚空的威势,直拍引魔旗——这一掌,势要将引魔旗拍碎,让厄运之力彻底失控!
夜灵脸色骤白,浑身一颤,想要阻拦,可她周身魔气早已消耗巨大,根本无力抵挡周廷灿的一击,只能眼睁睁看着那道血色掌风逼近,满心绝望。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李七曜眸色骤冷,周身元力瞬间暴涨,没有丝毫犹豫,抬手一握,开天剑骤然浮现,通体莹白的剑身上道纹暴涨,凛冽的剑气直冲云霄。
“敢动它,死!”
简短两个字,冰冷刺骨,带着不容置喙的狠戾。李七曜身形化作一道金色流光,速度快到极致,瞬间挡在引魔旗身前,手腕轻挥,开天剑带着刺破虚空的威势,狠狠朝着周廷灿的掌心斩去——他从不是为了什么八荒众生,引魔旗是他要留着化解厄运、稳住碧海国的棋子,周廷灿动他的棋子,便是触他的逆鳞!
“铛——!”
一声震彻寰宇的巨响,开天剑的金色剑气与周廷灿的血色掌风狠狠相撞,恐怖的能量冲击波瞬间爆发,席卷整个古魔台。石台之上的魔纹剧烈闪烁,引魔旗的黑芒猛地震颤了一下,却依旧在疯狂吸收厄运之力;周围的地面被炸开一道道巨大的鸿沟,碎石飞溅,厄运之力与魔气被搅动,翻涌咆哮,天地间风云倒卷,白昼几乎沦为黑夜。
周廷灿只觉得掌心传来一阵剧痛,一股凌厉的剑气顺着掌心蔓延至全身,震得他气血翻涌,身形向后闪退数丈,眼底的杀意更浓,赤红的双眼死死盯着李七曜:“你敢拦我?!”
“我的东西,你也配动?”李七曜手持开天剑,立在引魔旗前,黑衣猎猎,眸色冷得像冰,没有半分多余的情绪,“要么滚,要么,今日便再斩你一次,让你魂飞魄散,再无重生之机!”
“狂妄!”周廷灿怒不可遏,嘶吼着再次扑上,双手快速结印,周身血色雾气疯狂汇聚,化作一柄丈许长的血尊剑,剑身萦绕着浓郁的阴邪之气,“既然你找死,那我便先杀了你,再毁了这破旗,让你与八荒众生,一同陪葬!”
话落,周廷灿手持血尊剑,纵身跃起,朝着李七曜狠狠斩下,血色剑气划破长空,带着刺耳的破空声,所过之处,虚空被撕裂,连空气都被灼烧得滋滋作响。
李七曜丝毫不惧,眸底闪过一丝狠戾,握紧开天剑,迎着血色剑气冲了上去,金色剑气与血色剑气再次相撞,巨响连连,能量冲击波一波比一波猛烈。他的剑法凌厉霸道,招招致命,没有多余的花哨,每一剑都朝着周廷灿的要害刺去;周廷灿则彻底陷入疯狂,剑势狂暴,不计代价,只想将李七曜斩杀,毁掉引魔旗,宣泄心中的怒火。
夜灵缩在石台角落,死死咬着牙,拼尽最后一丝魔气催动引魔旗——她知道,只要引魔旗多运转一刻,厄运之力就少一分,自己就多一分生机,也能帮李七曜多争取一分时间。
虚空之中,金色与血色交织碰撞,两道身影快得只剩下残影,每一次交锋,都伴随着天地震颤,碎石漫天。李七曜神色冷漠,周身元力源源不断地涌入开天剑,剑气愈发凛冽;周廷灿则状若疯魔,血色雾气越来越浓,剑上的阴邪之气几乎要将整个古魔台笼罩,两人的交锋,已然到了不死不休的地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