片刻后,他笑了。
他笨拙地将藤条绕在手指上,编成了一个粗糙的指环,戴在了左手无名指上。
“说得对,自己打的结才牢。”
而在几公里外的社区小广场上,王也正被一群大爷大妈围在中间。
“小王道长,你看我家这房梁,是不是有点歪?”
王也没摆什么高人架子,也没用风后奇门去推演方位。
他随手从花坛里拔了一根狗尾巴草,往瓦片缝隙里一插,看了看草叶的弯曲程度,便指了指左边:“那边垫块砖就行,这是地基沉降带的自然倾斜,不碍事。”
“哎哟!这招神了!”旁边一位穿着汗衫的大爷一拍大腿,“这不就是当年快递站墙角那招吗?那时候小林子也是这么拿草叶子测风向的!”
王也手上的动作顿了顿,并没有纠正大爷这其实是正宗的“寻龙点穴”简化版。
他只是笑了笑:“是啊,挺好用的招。”
人群散去后,一名清洁工开着洗地车慢悠悠地驶过。
水流冲刷着水泥地,在低洼处短暂地汇聚。
王也低头看去,那积水在重力和地面纹理的共同作用下,竟然在那一瞬间拼出了一个极淡的草书“通”字。
七秒钟。
不多不少。
随着新的一阵雨丝飘落,那个“通”字被打散,化作一滩平平无奇的积水。
没有人围观,没有人拍照,也没有任何人觉得这是神迹。
它就像这世间最寻常的尘埃一样,自然而然地消散了。
巷尾,冯宝宝双手插在口袋里,静静地看着阿婆收拾好梯子,拎着工具箱往回走。
老太太的腰板不算直,但步子迈得很稳。
以前林夜总会在她腰上系一根隐形的查克拉线,生怕她摔了。
现在,那根线没了,老太太腰间空荡荡的,却走出了前所未有的踏实感。
冯宝宝走到那处门槛前。
曾经被林夜用“木遁”强行催生来加固地基的那株嫩芽,如今已经长成了一株半人高的小灌木。
叶脉里那股流动不息的查克拉光晕彻底消失了,只剩下植物原本的翠绿。
风一吹,叶子沙沙作响,不再是某种警报,只是风的声音。
“丫头,傻站着干嘛?”阿婆推开门,看见冯宝宝,也没问她从哪来,回身从炉子上舀了一碗姜茶递过来,“刚煮的,驱寒。天凉了,自己得知道暖。”
冯宝宝接过那只粗瓷大碗。
茶汤浑浊,漂着两片老姜,没有以前林夜特调的那种提神醒脑的特殊香气,入口只有辛辣和微苦。
她捧着碗,低头吹了吹热气。
在那荡漾的茶汤里,她清晰地看到了自己的倒影。
以前,不管她照镜子还是看水面,那个倒影旁边,总会隐隐约约重叠着另一个影子,像是一把伞,替她遮挡着风雨。
而现在,碗底只有她那一双黑白分明的眼睛,干干净净,孤零零,却又异常清晰。
“嗯,暖和。”
冯宝宝仰头,一口气把姜茶喝干,哈出一口白气。
就在这时,巷口的广播大喇叭滋滋啦啦地响了两声,但没有播放内容,只有电流的杂音。
紧接着,路灯杆上贴着的一张早已褪色的通知单被风吹卷了一个角,隐约露出
“关于全市老旧电力线路即将进行断电检修的公告……”
远处的主干道上,一排排路灯突然毫无征兆地闪烁了一下,像是某种巨大机器启动前的最后一次眨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