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现在,没了那个总是弹窗的流氓软件,每一次使用力量,都是在透支这具肉体凡胎的极限。
“没瞎吧?”王也靠在另一边的石头上,手里把玩着几颗石子,在这布下了一个简易的遮掩气局,“刚才那一手光线折射有点意思,不像是异人的手段,倒像是物理学戏法。”
“我也希望能瞎了,瞎了就不用看这操蛋的世界了。”林夜胡乱抹了一把脸上的血,那只独眼在黑暗中亮得吓人,“老王,你知道我现在什么感觉吗?”
“众叛亲离?”
“不,是解脱。”
林夜从兜里摸出一根早就被压扁的烟,叼在嘴里,却发现打火机不知道丢哪了。
他自嘲地笑了笑,指尖冒出一小撮微弱的火苗点燃了烟头。
深吸一口,辛辣的烟雾呛得肺管子生疼。
“之前我拼命练级,做任务,当临时工,其实就是想在这个异人圈子里混口饭吃,顺便保住小命。”林夜吐出一口烟圈,眼神逐渐变得锐利冰冷,像是刚磨好的刀锋,“系统让我干啥我干啥,就像个被设定好程序的NPC。”
“现在系统炸了,号练废了,公司也不要我了。”
他转过头,看着洞口外那片漆黑的森林。
“既然他们都觉得我是那个所谓的‘终点’,是解开甲申之乱乃至八奇技秘密的钥匙……”林夜的声音不高,却透着一股子令人心悸的寒意,“那老子就不躲了。我要反向溯源。”
“溯源?”王也皱眉。
“那个给我系统的人,或者是‘神’。”林夜指了指自己的脑袋,“既然能把这玩意儿塞进来,就能把它拿走。这世上没有无缘无故的挂,所有的馈赠早已在暗中标好了价格。”
“你是想……”
“我去把那个‘GM’揪出来,问问他这游戏到底通关条件是什么。”
林夜撑着膝盖站了起来。
随着肾上腺素的退去,一股深入骨髓的酸痛感开始从四肢百骸蔓延上来。
特别是右眼眶,那种像是被烧红的铁钩子反复拉扯视神经的剧痛,让他不由自主地抽搐了一下。
这仅仅是个开始。
林夜心里清楚,失去了系统的“自动修复”和“痛觉削减”模块,这具身体里那些因为强行开启八门遁甲而留下的暗伤,就像是失去了镇压的无数个微型火山。
哪怕现在只是稍微动一下手指,那种肌肉撕裂般的反馈都在提醒他:从这一刻起,他是真的在用命去换力量了。
“不知道能不能撑到那一天啊……”
林夜低声喃喃了一句,随后咬紧牙关,将涌上喉头的一口腥甜硬生生咽了回去,一步踏入了更深的黑暗之中。
右眼眶里的感觉不像是痛,倒像是有人往里面塞了一把烧红的铁砂,顺带着还在视神经上跳踢踏舞。
没了系统的“痛觉屏蔽”模块,这种纯粹的生理反馈真实得让人想吐。
林夜甚至能感觉到眼球后方的毛细血管正在因为充血而突突狂跳,每一次搏动都像是在脑仁上敲一下大钟。
“这就是没挂的‘裸奔’体验吗?真够劲。”
林夜靠在一棵两人合抱粗的古松背后,咬着牙根,强行调动丹田里那团如死水般沉寂的先天一炁。
没了系统的自动导航,这些炁就像是一群没头苍蝇,但他必须让它们听话。
他颤抖着手指,精准地按在眼周的攒竹、丝竹空几个穴位上。
指尖透出的炁丝并不温和,反而像烧红的针一样刺入皮肉。
这种粗暴的“物理止血法”在正统医道看来简直是自残,但效果立竿见影——那种温热粘稠的液体不再顺着脸颊往下淌了。
视线逐渐恢复,虽然左眼依旧一片漆黑,但右眼的视野总算从血红色的马赛克变成了带雪花点的老旧电视机画面。
“老王,你的方位感是不是也被狗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