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不仅是声音,更像是有人拿着一把生锈的钝锉刀,正对着他的脑干疯狂摩擦。
这绝对不是系统那种虽然智障但还没这就甚至可以说是“干净”的代码逻辑。
林夜猛地捂住右眼,眼眶里的万花筒疯狂旋转,视界在一瞬间被拉扯到了微观层面。
在那条连接视神经与大脑皮层的灰质通道上,一颗只有尘埃大小的淡金色炁团正在高频闪烁,像个吃了兴奋剂的发报员,正在向外疯狂发送握手请求。
这是个活体定位器,还是植入式的。
如果不把它关了,他在哪都通那帮人眼皮底下就跟裸奔没区别。
此时此刻想用精细手术摘除完全是痴人说梦,林夜心一横,指尖凝聚起一缕锋锐如针的炁,没有任何犹豫,反手就朝着自己耳后的风池穴狠狠扎了下去。
物理断网,最为致命。
随着一声类似电流过载的“滋啦”轻响,脑子里的钝锉刀声戛然而止,取而代之的是半边身子瞬间麻痹的副作用。
林夜身子一歪,差点没站稳,但他顾不上这种生理性的狼狈,大口喘着粗气,嘴角反而勾起一抹神经质的笑意。
就在刚才信号被掐断的最后零点几秒,他捕捉到了回传信号的IP地址——那种特有的炁波频率衰减特征,指向了二十公里外,天津老城区那个鱼龙混杂的旧货市场。
想玩猫捉老鼠?行啊,那就看看谁才是那只该死的杰瑞。
就在这时,一直没正形的王也突然像炸了毛的猫一样从地上弹了起来。
他脚下的乱石滩莫名其妙地改变了方位,几块鹅卵石违背重力地悬浮起来。
风后奇门,乱金柝。
老王脸色难看地盯着上游的方向,低声骂了一句:无量那个天尊,这帮孙子来得好快。
坎字位有人,离字位也有人,带头的那股炁又黑又硬,像根大管子……是华中大区的黑管儿!
咱们得撤,跟这货硬碰硬不划算。
撤?往哪撤?
林夜眯起那只浑浊的右眼,视线穿过层层叠叠的树影。
对方既然敢来,就把退路封死了。
与其像无头苍蝇一样乱撞,不如借着这位管儿哥给的压力,把那个藏在旧货市场里玩遥控的幕后黑手给逼出来。
没等他把这疯狂的计划说出口,甚至没等王也把防御阵法完全铺开。
五百米外的密林深处,空气毫无征兆地扭曲了一下。
没有枪声,没有火光,甚至没有杀气。
但在林夜的感知里,全身上下的汗毛在一瞬间全部竖了起来,那是皮肤对气压急剧变化的本能恐惧。
一枚经过极度压缩、密度大到足以把坦克装甲当纸糊的炁弹,正在以超音速撕裂空气,直奔他的眉心而来。
没有系统那个贴心的红色弹道预警,林夜只能相信自己的身体。
那是无数次在生死边缘摸爬滚打练出来的野兽直觉。
就在炁弹即将触体的前零点一秒,林夜像是一块毫无重量的破布,顺着气流的压差猛地向下一沉,整个人以一种极为狼狈的姿势扎进了冰冷的河水里。
几乎是他入水的瞬间,头顶的水面像是被巨锤砸中,恐怖的冲击波透过水体传导,震得林夜五脏六腑都在移位。
河水瞬间沸腾,无数条被震死的鱼翻着白肚皮飘了上来。
好险,这一发要是挨实了,估计连须佐能乎的骨架子都能给轰碎。
林夜强忍着胸口的剧痛,在浑浊的河底像条泥鳅一样贴地滑行。
河床底部的淤泥里,那个刚才被他扔掉的临时工工牌静静地躺在那里,而在工牌旁边的泥沙中,有什么东西闪过一丝金属的冷光。
他伸手一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