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鬼地方比殡仪馆的停尸房还要冷上三个度。
空气里弥漫着一股福尔马林混合着陈旧铁锈的味道,那种独特的咸腥气直往鼻腔里钻,像是有人把一把生锈的铜钱塞进了你的鼻孔。
林夜打了个寒颤,不仅仅是因为这里的低温,更因为眼前那一排排矗立在黑暗中的东西。
那是一列列巨大的圆柱形玻璃罐,里面灌满了淡绿色的培养液,咕嘟咕嘟地冒着气泡。
借着头顶忽明忽暗的红色警报灯,能看见每个罐子里都漂浮着一个人形物体,像极了过年时腌在坛子里的腊肉,只不过这些“腊肉”还会动。
“这特么是什么?人体罐头加工厂?”王也扶着墙,脸色惨白,不知道是被冻的还是被吓的。
他刚才一口血喷出来,现在嘴角还挂着红色的冰渣子。
林夜没接话,他的目光死死地钉在走廊尽头的那个编号为“Server-01”的巨大容器上。
那里面泡着的男人,面容枯槁,浑身插满了只有重症监护室里才会出现的各种导管。
最让人头皮发麻的是那个男人的后脑勺——那里的头盖骨被掀开了,密密麻麻的光纤线束像是一团纠结的毒蛇,直接插进了灰白色的大脑皮层里。
那些线束上闪烁着诡异的红光,每一次闪烁,林夜视野里那个刚刚崩溃的红色系统界面就会跟着跳动一次。
那张脸,哪怕泡发了,林夜也认得。
那个只会喝酒、打老婆、最后莫名其妙失踪的混蛋老爹,林震。
“滋——滋滋——”
一阵尖锐的电流麦克风啸叫声在空旷的冷库里炸响,震得头顶的灰尘簌簌落下。
“林夜,好久不见。或者说……第一次正式见面。”
广播里传出一个女人的声音,优雅、冷静,带着一种高高在上的悲悯。
是曲彤。
“看到你父亲现在的样子,是不是很惊讶?”那个声音仿佛就在耳边低语,“别误会,当年的实验并没有失败。恰恰相反,林震是一个完美的素体。他自愿放弃了身为‘人’的自我,将意识彻底格式化,只为了承载那庞大的运算逻辑。”
林夜感觉喉咙发干,像是有把火在烧。
“你在说什么鬼话……”
“你还不明白吗?”曲彤轻笑了一声,“你引以为傲的那个‘系统’,那个能让你学会查克拉、使用忍术的‘外挂’,本质上就是一个庞大的云端数据库。而你的父亲,就是那台永不停机的活体服务器。”
林夜愣住了。
这几年来,每一次“系统”发布的任务,每一次技能升级的提示音,每一次死里逃生后的奖励结算……难道都是这个泡在绿水里的男人,用他那颗不再属于人类的大脑,一点点算出来的?
所谓的“天道酬勤”,原来是“父辞子笑”?
“去你大爷的服务器!”林夜骂了一句,声音却在颤抖。
他下意识地开启了左眼的万花筒写轮眼。
在那只猩红色的眼球注视下,那些插在林震脑袋上的光纤不再是简单的线路。
视线顺着那些闪烁的红光逆流而上,林夜的大脑轰的一声巨响。
他看到了。
那不是什么光纤,那是一根根被剥离出来的、还在搏动的异人经络。
它们纠缠、盘绕,向着虚空延伸,最终汇聚成一棵参天大树的形状。
那棵“树”没有枝叶,只有无数张扭曲的人脸和手脚,它们像是在哀嚎,又像是在祈祷,共同编织成了一座巨大的、血淋淋的“人体信号塔”。
这特么就是所谓的“神树”?这根本就是个万人坑!
“温度在降。”王也的声音哆哆嗦嗦地打断了林夜的呆滞,“而且降得有点快……这娘们儿是要把咱们做成速冻水饺。”
四周墙壁上的喷口突然打开,白色的液氮雾气像是雪崩一样涌了出来。
短短几秒钟,地面上已经结了一层厚厚的白霜。
“这是为你准备的最后一道测试,林夜。”曲彤的声音依旧平稳,“在绝境中,人的潜能才是无穷的。想要活下去,想要救你的朋友,就用那只眼睛吧。开启空间的能力,进化吧。”
她在逼他觉醒神威,或者更高级的空间忍术,就像斑爷逼带土那样。
剧烈的寒意让林夜的眉毛上结满了冰晶,每一口呼吸都像是在吞刀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