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这股杀意,竟然来自他自己!
确切地说,是来自他那只已经完全失去控制的右眼。
视网膜上的红色数据流疯狂刷屏,那个强行植入的“指令”不再是破解阵法,而是变成了——歼灭干扰源。
他的头颅在颈椎骨发出咔吧脆响的怪力下,不受控制地猛然扭转,右眼的万花筒写轮眼死死锁定了正在施法的王也。
瞳孔中的图案疯狂旋转,血泪顺着眼角滑落。
在那一瞬间,林夜清晰地感知到了那个术的名字。
天照。
号称烧尽世间万物的不灭黑炎。
如果这一眼瞪实了,王也怕是连渣都不剩。
“给我……歪过去啊!!!”
林夜在意识深处发出一声野兽般的咆哮,他无法关闭右眼,无法停止查克拉的流动,他唯一能做的,就是争夺这具身体的控制权。
哪怕只有一厘米。
就在黑炎即将聚焦的前0.01秒,林夜猛地挥起左拳,狠狠砸在自己的右脸颊上。
巨大的冲击力让他的脑袋猛地向左一偏。
呼——!
视线偏转。
一团漆黑如墨的火焰凭空出现在王也身侧三米处。
那里正是刚刚被扯断的、魏忠身下的核心根茎团。
没有任何燃烧的过程,那些坚韧无比、连雷法都难以瞬间摧毁的紫色根茎,在触碰到黑炎的瞬间就像是存在本身被抹去了一样。
没有烟雾,没有灰烬,只有无声的虚无在蔓延。
黑炎瞬间吞噬了那团核心根茎,连带着下方的泥土一起烧成了一个深不见底的黑洞。
这一次,连魏忠那具原本毫无生气的干尸都有了反应。
就在根茎被彻底烧毁的瞬间,悬在半空的魏忠猛地睁开了双眼。
那不是死人的眼睛。
那里依然浑浊,却透着一股终于解脱的清明。
他似乎想说什么,但那个被当作容器几十年的喉咙早就风化成了破风箱,只能发出“荷荷”的气流声。
他颤抖着抬起那根只剩下指骨的手指,在身下的土河车石板上,用尽最后一丝力气刻画着。
嗤嗤嗤。
指骨磨损石板的声音在死寂的大殿里格外刺耳。
林夜捂着流血不止的右眼,大口喘息着看过去。
那是一串数字。
或者说,是一个坐标。
当最后一笔落下,魏忠的手指停住了。
就像是燃尽了最后一点灯油,他的身体开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崩解。
不是腐烂,而是像沙雕被风吹散,皮肤、肌肉、骨骼化作无数细小的尘埃,洋洋洒洒地飘落在地,与那些被黑炎烧出的灰烬混在一起,再也分不出彼此。
一代三十六贼,在这不见天日的地下苟延残喘了几十年,最后甚至连具全尸都没留下。
“呼……呼……”
随着魏忠的消散,林夜感觉右眼那种被火钳烫过的剧痛终于退去,那种被人当提线木偶的恶心感也随之消失。
控制权回来了。
但他并没有感到轻松。
因为当他看向左眼视野时,心里猛地一沉。
左眼虽然没有被控制,但原本那种清晰的洞察力此刻却像隔了一层毛玻璃。
他走到一块反光的铜镜碎片前照了一下。
左眼的瞳孔周围,原本干净的眼白部分,此刻布满了一圈圈如同树木年轮般的深褐色纹理。
那些纹理还在极其缓慢地蠕动,一点点向着瞳孔中心侵蚀。
这是木遁细胞的反噬?还是神树的诅咒?
林夜还没来得及细想,脚下突然传来一阵奇怪的震动。
不像地震,倒像是……有什么东西在
咕嘟。咕嘟。
那原本被土河车填平的深坑之下,传来一阵阵液体翻滚的闷响,一股浓烈到令人作呕的甜腥味,顺着地砖的缝隙丝丝缕缕地渗了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