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诗韵把最后一颗话梅塞进嘴里,含含糊糊应了一声。
两人对视一眼,心照不宣地朝门口走去。
梁诗韵走在前面,伸手拧下门把手,轻轻拉开了门。
门缝拉开的瞬间,她整个人就僵在了原地。
门外站着一个人。
赵禹。
他就那么双手插在裤兜里,身姿挺拔,微微歪着头,脸上挂着一个和善的、甚至可以说是温暖的微笑。
上午好。
他打了声招呼。
梁诗韵的大脑在这一秒彻底宕机了。
她的嘴巴张着,话梅核差点掉出来。她往门外看了看赵禹,又回头看了看身后那间灯光昏黄的宿舍,再转回来看赵禹。
她能清楚地感觉到,自己脊背上有一股凉意正在飞速蔓延。
不对。
这不对吧?
您不是应该在校运会上维持秩序吗?
这句话在她脑子里转了两圈,但嘴巴比脑子慢了半拍,愣是一个字都没吐出来。
赵禹依旧笑着,目光越过她的肩膀,朝屋里扫了一眼。
梁诗韵做出了一个她这辈子最本能的反应。
她默默地把门关上了。
咔哒。
门板合拢,将赵禹那张笑脸隔绝在外。
她站在门后,心跳如擂鼓。
过了两秒,她深吸一口气,重新拧下门把手,再次拉开了门。
赵禹还在。
同一个位置,同一个姿势,同一个笑容。
甚至连歪头的角度都没变过。
梁诗韵再次把门关上。
咔哒。
屋里,沈砚站在书桌旁,手里还握着那副刚放下的透视眼镜。她看着梁诗韵那副见了鬼的表情,皱了皱眉。
怎么了?
梁诗韵转过身,脸色说不上苍白,但绝对不正常。她跟沈砚对视了一眼。
两人之间的空气凝固了大约三秒。
沈砚读懂了。
她没有多问。她只是将手里的眼镜放回桌上,然后掏出了那部催眠手机。
她朝梁诗韵点了点头。
意思很明确。
开门。
梁诗韵咽了口唾沫,第三次拧下门把手。
门拉开。
赵禹还在。
这一次,梁诗韵没有关门。她挤出一个有些勉强的笑容。
赵主任!好巧啊!
赵禹看着她。
他应了一声,语调依旧温和。
梁诗韵干笑两声,开始硬着头皮找补。
“其实我们出现在这里,是有原因的。”
赵禹点头。
“嗯,我听着。”
梁诗韵被他这么配合地一接,反而更慌了。
她脑子飞快转动,临场拼凑出一套极其蹩脚的说辞。
“就是……事情是这样的,我们本来在外面巡逻,巡着巡着吧,突然想到赵主任你这个宿舍,呃,长期没人住,可能需要一点安全检查。”
赵禹:“安全检查。”
“对。”梁诗韵疯狂点头,“主要是消防方面。还有防盗方面。以及心理健康方面。”
赵禹沉默两秒。
“宿舍的心理健康怎么检查?”
梁诗韵卡壳了。
“就是……看看它空不空虚,冷不冷清,需不需要一点人文关怀。”
赵禹:“……”
后面的沈砚都听得有点听不下去了。
这解释已经不是蹩脚了。
这是纯粹拿人当傻子糊弄。